黎明前的黑暗中,鸣人以飞雷神之术的标记为坐标,带着一台封装好的“生命之源”样机、详细的技术参数卷轴以及铁心那封言辞恳切的亲笔信,瞬间跨越了国境与山河。
落脚点,是铁之国境内一处常年被冰雪覆盖的宁静山谷。
寒风凛冽,却吹不散空气中隐约弥漫的、一种混合了泥土、矿物与高温烧结后的特殊气息。
山谷深处,一座依山而建、规模不大却透着岁月沉淀感的工坊映入眼帘。黑色的瓦顶覆着薄雪,烟囱静静矗立,工坊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牌匾,以铁画银钩的笔法刻着三个字:
墨染窑。
这正是铁心口中的那家百年老字号。
工坊的主人,是一位白发如雪、身形却依然挺拔的老匠人。他身着简朴的深色作务衣,手上布满窑火与陶土留下的痕迹,面容清癯,皱纹深刻,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虽已年迈,却依然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器物表面,直视其内在的纹理与灵魂。
巧合的是,他也名叫“三船”,与铁之国那位威名赫赫的大将同名,但老匠人只是淡淡一笑:“同名而已。他是挥刀守护国家的武士,我是守着窑火与泥土的匠人,道路不同。”
在老匠人那间堆满泥坯、工具和未完成陶作的茶室内,鸣人说明了来意,递上了铁心的信和“生命之源”的样机。
老匠人三船先是仔细阅读了铁心的信。同为匠人,他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那份超越国界的、对于技艺用于善途的共鸣与急切。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台墨绿色哑光的设备上。
他没有立刻去碰触核心,而是先用那双阅器无数的眼睛,仔细审视着外壳的每一个曲面、每一处接缝,甚至用手轻轻抚摸外壳的表面质感。
“民生设备…”他低声重复,目光最终定格在外壳材质上,眼中锐利的光芒更盛,“这陶瓷…不一般。”
他拿起一个放大镜,凑近观察,手指轻轻敲击外壳,侧耳倾听回响。
“既有类似查克拉金属的能量惰性传导基底…却又保留了高级陶瓷的绝缘性、机械强度和耐温特性…甚至还有某种…主动的能量谐振亲和设计?奇妙…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面对这位目光如炬的老匠人,隐瞒或虚饰毫无意义。
鸣人选择了最大的信任。
他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技术参数卷轴,将其中关于特种查克拉陶瓷的材料基础配比范围、关键的矿物添加剂种类与比例、烧结时的温度曲线控制要点、以及为达成特定能量谐振频率而设计的微观晶格结构目标…这些被视为核心机密的数据,坦诚地展示在老匠人三船面前。
老匠人看得极其仔细,时而眉头紧锁陷入深思,时而又恍然点头。他偶尔会提出一两个极其专业的问题,直指材料设计的关隘,鸣人均以工程语言结合查克拉理论给予解答。
茶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炉上铁壶中水将沸未沸的细微嘶声。
老匠人放下卷轴,闭上眼,用他那双布满老茧却依旧敏感的手,再次细细抚摸着“生命之源”外壳上那些为人体工学而设计的流畅曲线,仿佛在触摸一件绝世艺术品,又像是在感受其中流淌的无形生命力。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锐利的光芒沉淀为一种深沉的感慨。
“我做了一辈子陶瓷。”他的声音带着岁月磨砺出的沙哑与平静,“从学徒起,做的就是给武士刀配刀镡、做目贯、做锷(刀格)。要华丽,以金银镶嵌;要古朴,以铁锈肌理;要锋利,造型必须契合杀气…每一件,都倾注心血,力求完美。”
他微微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茶室的墙壁,看到了工坊里那些正在为又一柄名刀制作配饰的徒弟们。
“但说到底…那些终究是杀人之器的装饰。是死亡边缘的点缀,再美,也带着兵戈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