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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峰的晨雾还未散尽,清漪已在观星台上站了半个时辰。她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竹简,是今晨从教主处得来的——《主次身解离术》。竹简上的字迹古老而晦涩,记载着如何将次身从主身剥离,从此独立存在,不再受同魂之束。
师姐在看什么?
柳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她赤足踏上观星台,月白中衣外只披了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发梢还滴着水,显然是匆匆沐浴后便赶来了。
清漪将竹简收入袖中,转身时神色已恢复如常:教中典籍。
柳漾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清漪的颈侧,像只嗅闻气息的猫:有柳香,也有……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异样,血腥味。师姐受伤了?
没有。
那这血腥味从何而来?柳漾握住清漪的手腕,指尖按在脉门上,师姐的脉象很乱,像是……她抬眸,眸中碧光流转,像是运转了某种禁术。
清漪沉默。她确实试过竹简上记载的法门,在昨夜柳漾熟睡之后。那法门需要以青月焰焚烧自身魂魄,将属于月婵的那部分强行剥离——可她才刚开始,便感觉心口剧痛,仿佛有人用钝刀在剜她的血肉。
是同命结。柳漾感知到了她的痛,在睡梦中蹙起眉头,无意识地向她靠近,用柳枝本源安抚她的躁动。清漪被迫停下,看着怀中这人安静的睡颜,忽然觉得……不值得。
不值得为了摆脱月婵,让柳漾陪她一起痛。
没什么。她抽回手,向台下走去,今日教中有议事,你留在青鸾峰,不要外出。
柳漾没有跟上。她站在观星台上,看着清漪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那里有一枚柳叶形的印记正在发烫——是清漪昨夜运转禁术时留下的痕迹,虽然被及时制止,却仍在她体内激起了涟漪。
师姐想解离主次身……她低语,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摆脱月婵?
无人回答。晨风吹过,带来远处主峰的钟鸣。柳漾转身,望向月婵闭关的禁地方向,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那笑容与她在清漪面前的温婉截然不同,带着几分冷意,几分算计,还有……几分疯狂的执念。
月婵主身,她对着虚空低语,你以为绑住清漪的同魂,便能高枕无忧?
她抬手,掌心浮现一截晶莹剔透的柳枝。那柳枝与清漪腕间的纹路同源,却在顶端多了一枚花苞——是昨夜清漪运转禁术时,她以本源之力凝结的缠枝种。
师姐想解离,我便帮她解离。柳漾将柳枝贴在唇上,轻轻吻了吻那枚花苞,但不是以伤己之法,而是以……
她没有说完,身形已化作一道碧光,向禁地掠去。
清漪在议事殿中坐了整整三个时辰。教主与各峰长老争论不休,有人主张废黜她的圣女之位,有人提议将柳漾逐出教门,还有人……想利用她与柳漾的同命结,向柳神一脉索取好处。
够了。清漪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满殿寂静,我的道侣,不是筹码。我的圣女之位,她抬眸,青月焰在瞳孔中跃动,也不是你们能废的。
她起身,霜色剑锋在掌心凝聚,一剑斩在殿中的青铜柱上。剑气纵横,将那根传承万年的古柱劈出一道裂痕,裂痕中青光与碧光交织,是青月焰与柳枝本源共鸣的痕迹。
谁再提逐柳漾之事,她收剑,语气平淡,便如此柱。
满座哗然。教主看着那道裂痕,眸中深意难辨,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让众人散去。清漪转身向殿外走去,却在门口停住脚步——柳漾正倚在廊柱上,月白裙裾被风吹得翩然欲飞,像是等了许久。
师姐好威风。柳漾笑着迎上来,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我在禁地外都感觉到了,青月焰烧得好旺。
清漪蹙眉:你去禁地做什么?
送东西。柳漾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盒,盒中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给月婵主身的。
清漪瞳孔骤缩。那丹药她认得——是气息丹的变种,却比气息丹更霸道,更阴毒。服之可将两人的气息彻底交融,不是同命,而是……同魂。若月婵服下,便与柳漾系上同魂之束,从此柳漾伤,月婵痛;柳漾死,月婵亡。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月婵是斩我境,你这点算计……
不是算计,是交易。柳漾打断她,眸中带着清漪看不懂的笃定,我告诉她,我能让师姐彻底属于她,也能让师姐彻底属于我。选择权……在她手中。
清漪僵在原地。她想起柳漾说过的话——预见师姐为她违逆教规,预见师姐为她流泪——原来那些预见不是终点,是过程。这疯女人在一步步布局,将月婵、将她、将整个补天教,都纳入她的棋局。
若她不应呢?
她应了。柳漾笑开,眉眼弯弯,三日后,月圆之夜,禁地祭坛。月婵会服下这枚丹药,与我系上同魂之束。届时……她握紧清漪的手,师姐运转解离术,我便以同魂之痛牵制月婵,让她无法阻拦。
清漪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谎言,只有化不开的执念,和某种近乎疯狂的笃定。她忽然意识到,柳漾为了她,真的可以赌上一切——记忆、修为、性命,乃至这截柳枝本可拥有的漫长岁月。
……若失败呢?
不会失败。柳漾贴上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预见到的。
又是这句话。清漪本该厌倦,本该怀疑这疯女人的预见究竟是真是假——可此刻,她只想相信。相信这个人真的能看到未来,相信她们真的能摆脱月婵,相信……她们会有以后。
回去吧。她最终只说出这三个字,却主动握紧柳漾的手,我饿了。
柳漾愣了一瞬,随即笑开。那笑容比青月焰还明亮,让清漪不由得眯起眼。她看着这人将玉盒收回袖中,牵着她的手向青鸾峰走去,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教中趣事,仿佛刚才谈论的不是生死攸关的禁术,而是今日午膳的菜单。
师姐,我今早熬了莲子羹,在炉上温着。
师姐,我新学了一道菜,用柳枝嫩芽拌的,你尝尝?
……好。
师姐,柳漾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眸中带着罕见的认真,若三日后成功,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柳漾的声音轻下去,唤我一声?
清漪怔住。她想起自己从未这样唤过柳漾,总是、、——疏离而克制,像是某种自我保护的屏障。可此刻,看着这人期待的眼神,她忽然觉得……那屏障该碎了。
……漾儿。
柳漾瞳孔骤缩,眼眶瞬间红了。她预见过师姐为她拔剑,预见过师姐为她流泪,预见过师姐穿着嫁衣对她说愿意——却从未预见过,师姐会这样唤她。
再唤一次……她哽咽着,师姐,再唤一次……
漾儿。清漪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回去喝莲子羹,凉了不好。
柳漾愣住,然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哭腔,却比任何欢愉都真实。她扑进清漪怀中,将脸埋入她颈窝,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像是溺水之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师姐,她在清漪颈侧低语,我爱你。
……我知道。
师姐,柳漾收紧手臂,三日后,无论成败,我都不会后悔。
清漪没有回答。她抬手,抚上柳漾的发,在教中廊道上,在偶尔路过的弟子惊骇的目光中,做了一件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做的事——她低下头,在柳漾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那吻轻若鸿毛,却让柳漾浑身僵硬。她缓缓抬头,眸中盛满难以置信的光,像是不敢相信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
师姐……
回去吧。清漪退开半步,耳尖红透,莲子羹要凉了。
柳漾看着她的背影,唇角缓缓扬起。那笑容与平日的温婉不同,带着几分餍足,几分疯狂,还有……几分得逞的得意。
师姐,她跟上,与清漪并肩,你刚才亲我了。
没有。
亲了。
……你看错了。
我预见到的,柳漾笑得眉眼弯弯,师姐会亲我,在廊道上,在众人面前,在……
闭嘴。
好,闭嘴。柳漾从善如流地闭嘴,却用指尖在清漪掌心写字。那字迹缠绵,一笔一划都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清漪辨认出那是二字,被柳漾写了无数遍,每一笔都带着虔诚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