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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失踪拉锯战(上)(1 / 2)

十月二十九日·广道启程

记朝七年十月二十九日,中午时分。

广州城的天空铺着一层薄薄的云,阳光透过云隙洒下,不算炽烈,带着秋日的温和。气温停留在十度左右,湿度适中,微风中已有了明显的凉意。岭南的秋天来得晚,但一旦来临,便能在一夜之间驱散夏末的余热。

城中的酒楼里,八个人围坐在靠窗的桌边,桌上杯盘狼藉。

三公子运费业满足地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广州的烧鹅……名不虚传。这皮,脆得像琉璃;这肉,嫩得入口即化;这油脂……”他又夹起一块,仔细端详,“肥而不腻,香而不膻。唉,要是能天天吃就好了。”

“三公子,”公子田训放下筷子,用布巾擦了擦嘴,“你这话要是让大将军听见,怕是要再训你一顿。我们此行是办事,可不是游山玩水。”

运费业讪讪一笑,又夹了块鹅肉塞进嘴里。

耀华兴静静坐着,面前的饭菜只动了少许。她目光望向窗外街道,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却在盘算接下来的行程。二十万两白银的债务虽已解决,但事情远未结束。那十七万两银票贴身收着,沉甸甸的,既是解脱,也是责任。

葡萄氏姐妹细嚼慢咽,举止优雅。姐姐寒春偶尔抬眼观察四周环境,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妹妹林香则轻声与赵柳交谈着菜式,教她辨认各种岭南特有的香料。赵柳学得认真,不时点头,眼中闪着好奇的光。

红镜武捋着山羊胡,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见解——每当这时,大家都知道他要开始“预言”了。

“诸位,”红镜武环视一圈,压低声音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我昨夜观星,又结合今日天象,已推算出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我们应当沿着广东、广西之间的广道向北,直入湖南区,再继续北上,便能抵达湖北区。这条路平坦开阔,沿途皆有驿站,不必再穿越那些崎岖难行的丛林雨林。”

他顿了顿,见众人都在听,便继续道:“雨林之中,瘴气弥漫,毒虫遍布,且容易迷失方向。我们先前已经吃过苦头,岂能再蹈覆辙?广道虽绕远些,但胜在安全稳妥。我以先知之名担保,此乃最佳路线。”

红镜氏面无表情地看了哥哥一眼:“上次你说走小路捷径,结果我们在林子里转了三天。”

“那次……那次是天气突变,云雾遮星,影响了判断。”红镜武辩解道,“但这次不同,我十分确信。你看这云层分布,这风向,这空气中的湿度……都是走广道的征兆。”

耀华兴收回目光,看向众人:“红镜兄说得有理。广道确实是官道,沿途有驿站补给,也安全许多。我们身负巨款,不宜冒险。”

公子田训点头:“确实。广道虽绕,但能保证我们按时将银两送回各城。那些城主已经等了数月,不能再拖了。”

三公子运费业吞下最后一口鹅肉,含糊道:“广道也好,至少路上能吃到像样的饭菜。雨林里只能啃干粮,我的胃都受不了了。”

众人计议已定,便结账离开酒楼。

走出门外,午时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广州城的街道依旧热闹,商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轱辘声、行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但八人已无心留恋,他们要尽快启程。

回到客栈收拾行装时,耀华兴将银票分作几份,每人贴身携带一部分,以防不测。她分得仔细,口中叮嘱:“这些银票关系到各城的信任,也关系到那些借兵给我们的将士的抚恤。务必小心保管,万不可有失。”

葡萄寒春接过自己那份,小心收入怀中,又用针线在内衣上缝了个暗袋,将银票放入,再细细缝好。林香和赵柳学着姐姐的样子操作,动作虽不熟练,却足够谨慎。

公子田训则在计算行程:“从广州到湖南区边界,走广道约需五日。再北上一段,才能进入湖北区。我们必须在十一月初十前赶到南桂城,否则那些城主怕是要着急了。”

红镜武插话道:“我推算是十一月初八能到,可能还会提前。”

运费业打了个哈欠:“现在出发?能不能先睡个午觉?俗话说‘饭后困如泥’,我这眼皮都打架了。”

“三公子,”耀华兴无奈道,“我们已在广州耽搁一日。早一刻出发,早一刻到达。若真困了,马车上也可休息。”

运费业只得悻悻背起行囊。

一行人离开客栈,租了三辆马车——两辆载人,一辆载着些干粮和饮水。马车是广州城常见的样式,车篷用厚布制成,能挡风遮雨,车厢内铺着草垫,虽不算舒适,但长途跋涉也只能如此。

车夫是本地人,对广道路线熟悉。谈好价钱后,三辆马车便驶出广州城北门,踏上了广道。

广道果然宽阔平坦,路面用碎石铺就,两旁每隔一段距离便有里程碑。道旁种植着行道树,此时叶子已开始泛黄,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远处是起伏的山峦,近处是田野,田里的庄稼大多已收割,留下整齐的茬子。

马车颠簸前行,车轮压过路面,发出规律的轱辘声。

车厢内,运费业果然很快睡着了,头歪在窗边,随着马车晃动而一点一点的。红镜武则开始向车夫打听沿途风土人情,不时发出“原来如此”“果然如此”的感叹,并顺势吹嘘自己早已通过星象推算出这些信息。

耀华兴闭目养神,心中却思绪万千。债务虽解,但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凌族赔款十七万两,看似了结此事,但演凌还在,那个曾率千兵攻打南桂城的刺客还在。他会甘心吗?

公子田训拿出小本子,又开始计算什么。葡萄姐妹低声交谈,林香在教赵柳辨认路旁的植物。红镜氏静静看着窗外,无痛症让她的表情始终平静,但眼神中偶尔闪过一丝忧虑。

马车沿着广道向北,渐渐远离广州城。午后的阳光穿过云层,在路面投下斑驳光影。气温没有升高,反而随着北行逐渐降低。车夫给每人发了条薄毯,说越往北会越冷。

广道上车马不少,有商队南来北往,有驿卒快马加鞭,也有像他们这样的旅人。每隔三十里便有驿站,可换马、歇脚、补充食水。这种官道的便利,确实远非丛林小路可比。

傍晚时分,车队在第一个驿站停下。众人下车活动筋骨,吃了些热食,又继续赶路。车夫说夜间也可行路,广道平坦,且沿途有灯笼照明——这是官道的特权。

夜幕降临,广道两旁的灯笼逐一点亮,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连成一线,指引着方向。马车上也挂起了风灯,随着颠簸而摇晃。

运费业醒了,摸着肚子说又饿了。公子田训从行囊里拿出干粮分给大家,是广州买的烧饼和肉干,虽不如新鲜饭菜可口,但能充饥。

红镜武望着星空,又开始滔滔不绝:“看那北斗七星,指向北方,正是我们行进的方向。还有那颗明亮的,是紫微星,主贵人相助。我早说过,我们此行……”

“武兄,”耀华兴轻声打断,“夜里风大,还是少说话,免得灌风着凉。”

红镜武讪讪闭嘴,但眼睛仍望着星空,手指在膝盖上虚划着星图。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灯笼的光在黑暗中划出流动的轨迹。广道像一条发光的带子,蜿蜒伸向北方,伸向湖南区,伸向他们要归还债务的各城,也伸向南桂城——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北方数百里外,另一场暗流正在涌动。

同一日,河南区湖州城。

这座城池位于河南区中部,气候比岭南冷得多。十月二十九日,湖州城的天空同样多云,但气温只有五度左右,寒风已经带着初冬的凛冽。街道上的行人裹着厚衣,呵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城东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里,门窗紧闭。

屋内烧着炭盆,橙红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驱散着寒意。房间陈设简单,但用品皆是上等货色——紫檀木桌椅,景德镇瓷器,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只是内容都偏阴郁,多是夜雨孤舟、寒山暮雪之类。

刺客演凌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封信,反复看着。

他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如鹰,但此刻这双眼睛里却有一丝庆幸。他穿着黑色劲装,外罩一件狐皮坎肩,手指修长,指关节处有厚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幸好,幸好……”他喃喃自语,将信纸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凌族中央只是发函训斥,没有将我逐出的意思。还好还好。还给了两千三百两白银,说是精神损失费。”

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率一千士兵攻打南桂城失败,损兵折将,还能拿到赔偿。这世道……”

话未说完,一个身影从里间快步走出。

面容姣好但眉宇间带着煞气,穿着一身绛紫色衣裙,外披狐裘。她是演凌的妻子,冰齐双。

“你还笑得出来?”冰齐双声音冷冽,走到桌前,一把抓过信纸扫了几眼,随即重重拍在桌上,“演凌!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们全家?”

演凌缩了缩脖子:“夫人息怒,我这不是……这不是没事吗?你看,中央还给了赔偿……”

“赔偿?”冰齐双冷笑,“两千三百两白银,买你一条命?买我们全家的命?演凌啊演凌,你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率兵攻打朝廷城池,这是军事挑衅!若是朝廷当真追究,你以为凌族会保你?他们会第一时间把你交出去,撇清关系!”

她越说越气,伸手揪住演凌的耳朵:“你独自一人去闯南桂城也就罢了,那是刺客本行,就算被抓,也只是一人之事。可你调兵!调了一千士兵!你是想让整个凌族和朝廷开战吗?”

“疼疼疼……”演凌龇牙咧嘴,“夫人轻点……我这不是……不是想快点解决问题嘛。单族那边催得紧,我若再不拿出点成绩,他们在中央的压力下,说不定真要放弃我这个分支……”

“那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冰齐双松开手,但眼中怒火未消,“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我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官兵冲进门来,把我们全家抓去问斩?你知不知道,儿子夜里哭醒,喊着怕爹爹回不来?”

演凌揉着通红的耳朵,小声嘟囔:“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而且中央也说了,此事到此为止,朝廷收了赔款,不再追究。你看,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冰齐双气极反笑,“演凌,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这次是运气好,朝廷不想扩大事端,凌族也不想真开战,双方各退一步。可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南桂城还在,单族要的人你还没抓到,任务还是没完成!”

她深吸几口气,压下怒火,在桌边坐下:“凌族长安城中央训斥你,是给你警告。赔你钱,是给你安抚,让你继续做事。你真以为这是对你的奖赏?”

演凌沉默片刻,终于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道:“夫人说的是。我……我确实冲动了。”

见他认错,冰齐双神色稍缓,但语气依然严厉:“以后做事,多用脑子。你是个刺客,不是将军。刺客有刺客的做法,隐秘,精准,一击必杀。调兵攻城,那是将军的事,不是你该做的。”

“可是南桂城守卫森严,我独自一人实在难以……”演凌说到一半,见夫人眼神又冷下来,连忙改口,“好好好,我以后注意,注意。”

这时,里间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冰齐双立刻起身,快步走进里间。演凌也跟着进去。

房间内布置得温馨许多,摇篮、玩具、小衣服整齐摆放。摇篮里,一个一岁左右的男婴正挥着小手大哭,脸蛋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是他们的儿子,演验。

“宝贝不哭,宝贝不哭……”冰齐双轻柔地将儿子抱起来,轻轻摇晃,声音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娘在这里,爹爹也在这里,不怕不怕。”

但演验哭得更凶了,小手乱挥,小脚乱蹬。

演凌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这……这怎么还哭得更厉害了?”

“你吓到他了!”冰齐双瞪了他一眼,“你那杀气腾腾的样子,孩子敏感,能感觉到。还不收敛点!”

演凌连忙调整表情,努力挤出个笑脸,但那笑容僵硬得像是戴了面具。他凑过去,试图安慰儿子:“儿子,儿子别哭了,别哭了……爹爹在这里,没事的,没事的……”

他伸手想摸儿子的脸,但手指刚碰到那嫩滑的皮肤,演验就哭得更大声了,扭着头往母亲怀里钻。

“你看你!”冰齐双心疼地抱着儿子后退一步,“笨手笨脚的,连孩子都不会哄。”

演凌尴尬地收回手:“我……我这不是没经验嘛。以前都是你照顾的,我……我出去办事……”

“办事办事,就知道办事!”冰齐双一边轻拍儿子后背,一边数落,“儿子出生一年,你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个月。他认生,怕你,这不正常吗?”

演凌低下头,看着儿子哭红的小脸,心中涌起一丝愧疚。他常年在外,确实很少尽父亲的责任。刺客这一行,朝不保夕,他不敢与家人太过亲近,怕有朝一日自己出事,连累他们伤心。

可是此刻,看着妻子怀中啼哭的儿子,他忽然觉得,自己错过了太多。

“儿子,”演凌声音软了下来,这次不是刻意装的,而是真的温柔,“爹爹错了,爹爹以后多陪陪你,好不好?你别哭了……爹爹给你买糖吃,买玩具,买好多好多好东西……”

他笨拙地许着诺,但演验依旧哭个不停。

冰齐双叹了口气,不再指望丈夫。她抱着儿子在房间里踱步,轻轻哼着儿歌,手掌有节奏地拍着儿子的背。这是她一年多来积累的经验,知道什么样的节奏、什么样的声音能安抚孩子。

果然,片刻之后,演验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噎,最后安静下来,只是小鼻子还一抽一抽的,大眼睛里含着泪花,委委屈屈地看着母亲。

“好了好了,不哭了。”冰齐双用柔软的布巾擦去儿子脸上的泪痕,亲了亲他的额头,“宝贝最乖了,不哭了啊。”

演验伸出小手,抓住母亲的一缕头发,咿咿呀呀地说着婴儿语,终于破涕为笑。

演凌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能独闯千军万马,能取人性命于无形,却连哄儿子不哭都做不到。

冰齐双将睡着的儿子轻轻放回摇篮,盖好被子,这才转向丈夫,语气依然严厉,但眼中多了些复杂情绪:“看到了吗?有些事情,不是光有武力就能解决的。”

演凌点头:“夫人教训的是。”

“既然知道错了,”冰齐双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语气转冷,“那就赶紧想办法补救。单族人,你还没抓到。任务失败一次,不能再失败第二次。”

演凌皱眉:“可是南桂城现在必定戒备森严,我若再去,风险太大。而且朝廷刚收了凌族的赔款,我若再闹事,恐怕……”

“谁让你再率兵攻城了?”冰齐双打断他,“用你的老本行!刺客的手段!潜伏,跟踪,伺机而动。南桂城再森严,也总有松懈的时候;里面的人,也总有出来的时候。”

她放下茶杯,目光锐利:“你以前不都是这么做的吗?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得手即走。怎么现在反而忘了本行?”

演凌沉吟:“夫人是说……我在城外守着,等目标出来?”

“不然呢?”冰齐双白了他一眼,“南桂城是城池,不是监狱。里面的人总要出来办事、采买、访友。你就在外面等着,看到目标,悄悄跟上,到僻静处动手。抓到了人,立刻撤离,不留痕迹。”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这次只要抓人,不要杀单族人 要活的单族人,而且不能惊动朝廷。你再敢闹出大动静,不用朝廷动手,我先打断你的腿!”

演凌苦笑:“夫人放心,我这次一定小心。”

他心中其实仍有顾虑。南桂城刚经历过战事,守军必定警觉。而且城中还有那群人——耀华兴、运费业、田训他们,都不是易与之辈。尤其是那个耀华兴,心思缜密,上次就是她识破了自己的计划。

但要完成任务,也只能如此了。

“我明日就动身。”演凌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谨慎行事。”

冰齐双看着他,眼神终于完全软化下来。她走到丈夫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道:“小心些。我和儿子……等你回来。”

演凌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放心。”

窗外,湖州城的夜晚降临,寒风呼啸。宅院内,炭火依然温暖,摇篮里的婴儿睡得香甜。而一场新的暗流,即将再次涌向南桂城。

十月三十日,清晨。

湖北区南桂城外,气温只有六度左右,寒风刺骨。天空阴沉,云层低垂,像是要下雪的样子。城外原野上的草已经枯黄,在风中瑟瑟发抖。

离南桂城北门约三里处,有一片小树林。林子不大,但树木茂密,足以藏身。林中有个猎人废弃的木屋,屋顶漏风,墙壁斑驳,但勉强能挡寒。

演凌就在这里。

他穿着灰色粗布衣服,外面裹着件破旧的羊皮袄,打扮成猎户模样。脸上抹了些尘土,遮掩了原本的锐利轮廓。背着一张弓,腰挂箭壶,看起来与普通猎户无异。

木屋里,他生了堆小火,烤着干粮。火苗很小,烟雾也尽量控制,免得被人发现。他吃得很慢,眼睛却始终盯着木屋墙上的一道缝隙——从那里,可以看见通往南桂城西门的小路。

从湖州城到南桂城,他快马加鞭,一天一夜就到了。这次他没带任何人,真正的独自行动。就像夫人说的,用刺客的本行。

但他心里清楚,这次任务依然困难。

首先,他不知道目标什么时候会出城。南桂城刚经历过战事,城中戒严,寻常百姓出入都要严格盘查。那些他要抓的人——单族要的几个重要人物——更是深居简出。

其次,他不知道那些人长什么样。单族人的姓名和大致特征,虽然没有指定画像。他只能根据描述判断,这无疑增加了难度。

最后,他还要避开城防军的巡逻,避开可能的眼线,避开……那群人。

想到耀华兴他们,演凌眉头皱得更紧。那些人应该还在广州,或者正在回南桂城的路上。但算算时间,也该快到了。他必须在他们回来之前得手,否则又会横生枝节。

“啧,麻烦。”他低声自语,咬了口烤硬的饼。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演凌立刻熄灭火堆,凑到缝隙前观察。小路上,三骑快马从南桂城方向奔来,马上的人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举止干练,眼神警惕,显然不是寻常人。

他们出了西门,沿着小路向东而去,速度很快。

演凌心中一动。这三人虽然打扮普通,但马是好马,而且骑行时保持战术队形,一人在前,两人在后侧翼。这是军中常用的侦查队形。

“可能是城防军的探子。”他判断,“出去打探消息的。”

这不是他的目标,他按捺住冲动,没有行动。

果然,那三人很快消失在小路尽头。

演凌继续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中午,又从中午到下午。期间又有几拨人出城,有商队,有农夫,有访友的百姓。演凌仔细观察每一个,但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寒风越来越冷,木屋里没有生火,他的手脚都冻得麻木。但他一动不动,像块石头,只有眼睛始终盯着那条路。

刺客的耐心,是常人无法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