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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疫情肆虐 (下)(2 / 2)

银光阳摇摇头,笑容更讽刺了:“你真是没听清楚我说的是什么。‘名不在,人不在’意思是:名声都没了,人更不想活了。那我还要恐惧干嘛?你还刺客呢,你连这六个字都听不懂,谈何刺客?”

他是在说,自己被抓到这里,名声已毁,未来无望,连活下去的欲望都没了,还怕什么死亡?

演凌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作为刺客的仁慈,我是不会杀你的。”

他说“仁慈”,但语气中毫无仁慈之意。

银光阳立刻看穿了他的真实想法:“因为你怕杀我之后,损失一些钱,对吧?因为你总是喜欢喊我们货品、货品、货品,这次轮到杀我们的时候,你倒是怂起来了。”

这话戳中了演凌的痛处。他确实不能杀这些人,杀了就没赏金了。

“银光阳,”演凌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别不敬酒吃罚酒。”

银光阳却毫无惧色:“我都快死了,还怕你这个人干嘛?而且再说了,我已经不想要名声了,我更不想活了。我谈何恐惧?我更怕你刺客吗?根本不怕呀。”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这个刺客对我一点都没有用。我还不如自己了断吧,我除了被你卖的价值之外,一点价值都没有。”

他抬头直视演凌:“你说是不是?”

木屋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场对峙。有些人暗中佩服银光阳的勇气,有些人则为他捏把汗,怕他真的激怒演凌,引来杀身之祸——虽然演凌说不会杀人,但谁知道呢?

演凌的手按在了腰间匕首上,又缓缓松开。他脸上表情变幻,最终归于平静。

“是又怎样?”演凌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漠的平静,“我本来就是个刺客,还怕你吗?”

他后退一步,环视整个木屋,目光扫过那一百七十八张或惊恐、或麻木、或愤慨的脸。

“我还有一百七十八个人,也就是还要买更多。”他特意用了“买”这个字,仿佛这些人已经是他的财产,“你只不过是群体中的一个,我杀你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更别提我还能杀鸡儆猴了。”

这话让不少人脸色发白。杀鸡儆猴,意味着如果有人反抗,演凌可能真的会杀人,以震慑其他人。

演凌继续说着,声音在寒冷的木屋里回荡:“你们这一百七十八人,也就是一百七十八个货品。你们死了还有人顶上,也就是还有一百七十七人;死了还有一百七十六人;死了还有一百七十五人;死了又还有一百七十四人。”

他每说一个数字,就停顿一下,让话语渗入每个人的心里:“杀的杀,杀的杀,你们不确定在这个人群中有你们吗?”

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如果你们反抗,我不介意杀几个来立威。反正人还多,死几个不影响大局。

木屋里一片死寂,只有寒风从墙缝钻入的呼啸声。

终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是恐惧的声音。接着,更多的人低下头,不敢再看演凌,更不敢与他对视。银光阳刚才激起的些许勇气,在演凌这番话面前迅速消散。

大多数人想的是:是啊,他有一百七十八个人,杀我一个算什么?而且他确实可能杀人——虽然之前他说不杀,但谁能保证他不会改变主意?

就连银光阳也沉默了。他可以不怕死,但想到自己可能成为那只被杀的“鸡”,用来震慑其他“猴”,心中也生出一丝寒意。

演凌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实际上,他只是在虚张声势。凌族的悬赏制度中有明确规定:不允许杀人。杀了人,那人的价值归零,无法卖到钱。让人受伤,价值损伤;让人残疾,价值也残疾。验收官在接收“货品”时,会仔细检查每个人的健康状况,有伤、有病、有残的,赏金都会打折。

演凌非常懂悬赏制度,他可不想真的让这一百七十八人中任何一个人死亡、致残,甚至受伤。那对他来说是损失,毫无意义,除了解气根本没啥用。

所以他进入了理性状态:尽量忍受这些人的谩骂和反抗,但绝不真的杀人或伤人。只要能把人活着、健康地交给验收官,拿到赏金,其他都可以忍。

但银光阳似乎看穿了这一点。

短暂的沉默后,银光阳忽然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木屋里格外刺耳。

“你们看,你们看,你们看!”他对着人群大声说,手指着演凌,“刺客演凌!刺客演凌!刺客演凌他……他妥协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我就说了,刺客演凌他一定不敢杀我们的!你看他现在只敢抓我们,不敢杀我们,这哪有刺客的风气!”

这话像一把刀,刺破了演凌刚刚建立的威慑。

众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演凌身上,眼中多了怀疑和审视。是啊,如果他真的敢杀人,为什么不杀银光阳?刚才银光阳那样挑衅,换作真正的亡命之徒,早就动手了。

演凌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银光阳,眼中杀意一闪而过,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不能杀人,不能杀人……他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杀人就没赏金了,杀人就违反悬赏制度了,杀人可能引来凌族中央的惩罚……

但他必须做点什么,否则威信扫地,这一百七十八人以后更难管理。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走到银光阳面前。

银光阳还在笑:“怎么?想通了?要杀我了?来吧,我等着呢!”

演凌不答,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另一手将瓷瓶中的液体倒了进去。

银光阳猝不及防,呛得咳嗽起来,但大部分液体已经咽下。

“你给我喝了什么?”他惊怒交加。

演凌退后两步,冷冷看着他:“没事,这只是致痛剂,不会对你造成伤害的。”

他说的“致痛剂”,在记朝被称为“旁干慢交”,是一种从特定植物中提取的药剂,服用后会引发剧烈腹痛,但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通常是单医用来治疗某些肠道疾病的,但演凌把它用在这里。

很快,银光阳的脸色变了。他捂着腹部,额头上冒出冷汗,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啊……啊……”他发出痛苦的呻吟,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那痛感不是持续的,而是一阵一阵的绞痛,每次发作都像是有人用手在肚子里狠狠拧了一把。

演凌蹲下来,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声音平静:“我虽然不能杀你,但我能用药物折磨你。你要是再这样的话,小心我手下不留情。”

他站起来,再次环视众人:“还有谁想试试?”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看着银光阳痛苦的样子,听着他压抑的呻吟,心中发寒。

致痛剂不会要人命,但那种痛苦是实实在在的。而且,演凌用这种方式明确传递了一个信息:我不能杀你们,但我能让你们生不如死。

这比直接杀人更可怕。

银光阳的呻吟持续了约一刻钟,才渐渐减弱。他瘫软在地,脸色惨白,浑身被冷汗浸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演凌收起瓷瓶,走回角落坐下,重新裹紧披风。

木屋里恢复了寂静,但这次是一种压抑的、恐惧的寂静。没有人再敢说话,没有人再敢与他对视,甚至连咳嗽都尽量压低声音。

这一百七十八人终于安静了。

演凌闭上眼睛,心中并无胜利的喜悦,只有疲惫和烦躁。他需要这些人活着、健康,但又要他们服从、安静。这中间的平衡很难把握。

窗外,天色渐暗,寒风更烈。零下五度的气温让木屋如同冰窖,但比起身体的寒冷,心中的寒意更甚。

银光阳躺在地上,腹部仍隐隐作痛。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但眼中的恨意如火焰般燃烧。

其他人各自蜷缩着,有的在默默流泪,有的在无声祈祷,有的已经麻木。

而在南桂城中,葬礼已经结束。二十四口棺木被埋入冻土,坟前插上了简易的木牌。送葬的人们陆续散去,各自回家,面对疫病后的生活和失去亲友的悲痛。

耀华兴等人也回到了客栈。他们围坐在炭火旁,喝着热茶,却都沉默不语。

疫情过去了,但留下了死亡、病痛和悲伤。还有城外那个仍在暗中活动的刺客,那些仍被囚禁的人,那场尚未结束的危机。

冬天还很长,微力量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而人与人之间的较量,也还在继续。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