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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演凌抓获运费业(1 / 2)

记朝七年十一月四日,上午。

南桂城在经历了连日严寒后,气温略有回升,升至四度。天空仍是灰蒙蒙的多云状态,不见阳光,但至少不再飘雪。湿度依然高达八成,空气中弥漫着初冬特有的潮湿寒意,不过相比前几日的零下低温,已经算得上“温暖”了。

街道上开始有了些生气。疫病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但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商铺陆续开门,行人渐多,虽然大多还戴着面巾,神色谨慎,但至少敢出门了。空气中飘散着醋熏的味道——那是各家各户在消毒驱疫,单医馆传授的方法。

城西墓地旁,二十四座新坟静静立着,坟头的土还是湿润的。有家属在那里烧纸祭奠,低声啜泣,青烟在潮湿的空气中袅袅升起,很快就被风吹散。

耀华兴一行八人站在客栈门口,望着街道上逐渐恢复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红镜氏裹着厚厚的棉袍,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她望着那些祭奠的人群,轻声说:“这个疫情也算是过去了,但是那些没有度过去,或者说因疫情而导致体内重伤的人,就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吧。”

她说的“体内重伤”,是记朝人对疫病后遗症的认知。那些重症幸存者,有的肺腑受损,呼吸不畅;有的心脉虚弱,动则气喘;有的脑力衰退,记忆混乱;还有的筋骨酸痛,久久不愈。单医们称这是“微力量攻伐后的余伤”,需要长时间休养才能恢复。

“他们已经受不了了,”红镜氏继续说,声音中带着怜悯,“再这样下去,他们也可能会死亡的。”

这话并非危言耸听。疫病虽然过去,但身体被严重削弱的人,很容易再被其他微力量入侵,或者因为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那些重症幸存者,接下来的冬天对他们来说是另一场考验。

葡萄氏-林香叹了口气:“唉,咱们还是回去吧。这样就有可能避免哪天疫情来了,从而导致微力量入侵等惨剧。”

她的意思是,与其在外逗留,不如回到相对安全的室内,减少接触可能携带微力量的人或物,降低再次染病的风险。

众人闻言,都觉得有理。他们虽然已经病愈,但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免疫力仍处于低谷时期。此时若再遭遇微力量入侵,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红镜武、红镜氏、赵柳齐刷刷转身,往客栈方向走去。

街道上,有人认出他们,点头致意。这些人在疫情中协助单医馆维持秩序,分发药物,虽然自己也都病倒了,但这份担当让城中百姓感念。

回到客栈,他们直接上了二楼,聚在耀华兴的房间里。房间不大,八个人围坐在炭火旁略显拥挤,但温暖。炭火噼啪作响,驱散了潮湿的寒意。

赵柳先开口,她病得最重,恢复得也最慢,说话时还带着轻微的喘音:“我们还是……我们还是……我们还是继续在这里聊下吧,看看谁有意见,谁会反对。”

她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继续说:“我觉得这次刺客演凌可能还在。”

这话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重。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红镜武、红镜氏相互对视,神色严肃。赵柳虽然年纪最小,但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疫情爆发前,他们就知道刺客演凌在城外活动,抓走了大量南桂城百姓。疫情这七八天,城中人心惶惶,单医馆人满为患,大家都关注着疫病,几乎忘了刺客这回事。

但现在疫情过去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耀华兴沉吟片刻:“柳妹说得对。演凌很可能还在。他费了那么大劲抓人,不会轻易放弃。”

葡萄氏-寒春点头:“疫情最严重时,守城士兵也病倒不少,城防松懈。这正是他继续抓人的好时机。”

葡萄氏-林香说得更直接:“我以为刺客演凌可能就来了,因为他抓了几百多人。南桂城里离奇失踪好几十人,绝大多数都出自于刺客演凌之手。不能马虎。”

她用“几百多人”这个说法,是基于之前他们从城主府了解到的失踪人数统计。实际上,演凌抓的人数比这更多,但官府统计不全。

红镜武捋着山羊胡,难得地没有吹嘘,而是认真分析:“我观这几日天象,煞气仍在城南方向凝聚,说明威胁未除。演凌必定还在附近。”

红镜氏看了哥哥一眼,这次没有反驳,而是补充道:“而且以演凌的性格,吃了冰河的亏,一定怀恨在心。他不会轻易离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大多数人都认为演凌还在,必须提高警惕,做好防范。

只有一个人持不同意见。

三公子运费业坐在角落,手里捧着杯热茶,小口啜饮。他病得最轻,恢复得最快,此时精神最好。听了众人的话,他撇撇嘴:“我觉得刺客演凌肯定是不会来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运费业放下茶杯,振振有词:“你们想啊,疫情这么严重,他自己也可能染病。再说了,朝廷已经收了凌族的赔款,事情了结了,他还有什么理由再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就算他来了,南桂城这么大,守军这么多,他一个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理,但仔细琢磨,处处漏洞。

耀华兴皱眉:“三公子,演凌之前就敢率千兵攻城,现在虽然独自一人,但行事更隐蔽,更危险。至于朝廷收了赔款,那是朝廷与凌族中央的事,演凌个人不一定服从。”

葡萄氏-寒春也说:“而且疫情刚过,城中百姓警惕性降低,正是他下手的好时机。”

但运费业听不进去。他摆摆手:“你们想太多了。要我说,就是自己吓自己。”

实际上,他反对的真正原因并非理性分析,而是出于私心。

三公子运费业是那种典型的享乐主义者,成天不是吃就是睡,最讨厌麻烦和约束。如果大家认定演凌还在,必定要加强戒备,限制外出,轮流守夜……这些都会影响他贪吃贪睡的好日子。

他想象着:如果演凌真的来了,他就不能随心所欲地出门找美食,不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不能悠哉游哉地在城中闲逛……这是他不能忍的。

所以他成了少数的反对者。不是为了理据,而是为了自己的舒适。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看着三公子运费业,眼神复杂。有无奈,有责备,有失望。

耀华兴先开口,语气温和但坚定:“三公子,我们知道你喜欢自在。但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儿戏。”

葡萄氏-寒春接着说:“你不懂事实,不懂得刺客演凌有多么顽固。他为了抓人换赏金,可以不顾一切。之前冰河那么冷,他掉进去差点冻死,不还是继续抓人吗?”

葡萄氏-林香的话更直接:“只懂得自己的贪吃贪睡,以后第一个抓的可能就是你。你身份特殊,是大将军之子,对演凌来说价值更高。”

红镜武捋着胡子:“我观你面相,印堂发暗,近日恐有灾厄。若不小心,真可能应验。”

红镜氏虽然话少,但句句要害:“三公子,你病得轻,恢复得快,这是好事。但正因如此,你更容易掉以轻心。演凌最擅长抓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赵柳喘着气说:“三公子……咳咳……你真的要小心。我病得重,出不了门,反而安全。你到处跑,最危险……”

七个人,七张嘴,轮番劝说批评。

但三公子运费业就是不以为然。他觉得自己分析得有理:南桂城这么大,四万多人,演凌怎么就偏偏会抓到他?概率太小了。

而且,就算演凌真的来了,抓的也可能是南桂城的任意一个人,不一定是他。他运气一向不错,这种倒霉事轮不到他。

“你们太紧张了,”运费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要我说,就是杞人忧天。我出去转转,看看街上有什么好吃的。疫情这几天,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三公子!”耀华兴起身想拦。

但运费业摆摆手:“放心放心,我就去城里转转,不出城。南桂城这么大,还能碰上演凌不成?”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房间里剩下七个人,面面相觑,都是无奈。

葡萄氏-林香气得跺脚:“这个运费业,真的太不知好歹了!”

葡萄氏-寒春摇头:“大将军一世英名,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

红镜武叹道:“我早就说过,不听先知言,吃亏在眼前。”

红镜氏冷冷道:“一旦真遇到危险,可不能怪罪我们了。我们已经提醒过他了。”

耀华兴沉默良久,最终说:“算了,人各有志。我们做好自己的准备吧。今天开始,大家不要单独外出,至少两人同行。晚上轮流守夜,门窗关好。”

赵柳担心地说:“可是三公子他……”

“他自己选的路,”公子田训这时开口,他一直安静听着,此刻才说话,“我们管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准备好,万一他真出事,能及时救他。”

这话说得现实而无奈。

众人又商议了一会儿,制定了详细的防范措施:谁和谁一组,什么时候守夜,遇到紧急情况如何联络,等等。

然后各自散去,回房休息或准备。

而三公子运费业,此时已经走在南桂城的街道上。

下午时分,气温回升至六度,但风起了。

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打在脸上生疼。街道上的行人又少了些,都躲回屋里避风。

三公子运费业却毫不在意。他从客栈出来,先在城里转了一圈,吃了碗热腾腾的羊肉面,又买了包糖炒栗子,边走边吃,好不惬意。

“这才叫生活,”他满足地自言自语,“成天提心吊胆的,有什么意思?”

他走到东城门附近,看见城门半开,有零星的人进出。守门士兵裹着厚棉衣,缩在门洞里避风,检查也不如往日严格。

运费业心中一动。

这几天憋在城里,确实闷得慌。虽然城里也有吃的玩的,但总不如城外自在。而且他听说,城东五里外有个小村庄,村里有家酒肆,做的红烧肉是一绝。

他摸了摸怀里的钱袋——沉甸甸的,够他大吃一顿了。

“就去一趟,”他对自己说,“吃了就回,能出什么事?”

他完全忘了众人的警告,忘了演凌可能还在城外,忘了那些失踪的人。

他走向城门。守门士兵认得他,知道他是大将军之子,也没多问,简单查了下就放行了。

一出城门,风更大了。

城外的原野一片枯黄,草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小路蜿蜒向前,两旁是光秃秃的树木和荒草。远处,温春河的水声隐约可闻。

运费业紧了紧披风,沿着小路往前走。这条路他以前走过,记得是通往那个小村庄的。路不算难走,虽然有些泥泞,但还能通行。

他不知道的是,这条路正是刺客演凌设伏的主要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