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的阴影在午后拉得瘦长,像一柄柄插在地上的弯刀。陆辰站在驼队遗留的货箱上,指尖捏着那枚刻着血色莲花的水囊,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沙浪——黑风口的轮廓在热浪中扭曲,千年胡杨的枯枝像伸出的鬼爪,正勾着天边沉下去的日头。
“师父,斥候队已备好。”秦风的声音从沙坡下传来,他身后跟着五名弟子,每人背上都插着三支银羽箭,腰间悬着短刃,靴底嵌着防滑的铁刺,显然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陆辰从货箱上跃下,羊皮卷在袖中发出细碎的响动——那是老者塞给他的秘道图,边角处用朱砂点了个极小的“阵”字。他将水囊扔给秦风:“血影教的斥候爱在水囊上做标记,这玩意儿留着能当诱饵。你们沿左侧沙脊走,遇敌不必恋战,查清阵眼周围的布防就回。”
秦风接住水囊,指尖摩挲着那个“墨”字,眉头微蹙:“师父,林墨会不会故意放我们进外围阵?”
“大概率会。”陆辰点头,从怀中取出五枚铜钱,指尖一弹,铜钱在空中转了个圈,稳稳落在秦风掌心,“这是‘牵星符’,遇险捏碎,我能立刻感知方位。记住,联星阵只守不攻,别给他们抓把柄的机会。”
秦风将铜钱分发给弟子,五人迅速结成一个三角阵型,靴底铁刺碾过沙粒,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弟子明白。”说罢,身影一晃便隐入沙丘的褶皱里,只留下五道浅痕,很快被风抚平。
陆辰转身走向商队的帐篷,老者正指挥伙计们修补被划破的货箱,见他进来,连忙迎上:“公子,那秘道图还合用吗?老朽刚才想起,黑风口的胡杨树下埋着我们商队的暗桩,若是看到树干上刻着‘胡’字,转左就能找到入口。”
“多谢老先生提醒。”陆辰指尖在帐篷帆布上轻轻一点,帆布上突然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纹——那是他用仙葫灵力布下的警戒阵,“我留了三名弟子守在这里,你们放心休整,今晚不会再有人来滋扰。”
老者千恩万谢,转身去照看伤重的王管事。陆辰则走到帐篷角落,取出仙葫,葫芦口溢出的清辉在地面凝成一面水镜,镜中渐渐浮现出秦风等人的身影——他们正贴着沙脊潜行,沙粒从指缝漏下,动作轻得像掠食的沙狐。
突然,水镜中的画面晃了晃。秦风猛地抬手,五人瞬间散开,呈五角星站位,腰间短刃同时出鞘,刃面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沙脊另一侧,五道黑影破土而出,黑袍上绣着的血色莲花在风中翻卷,正是血影教的斥候。
“是联星阵!”秦风低喝一声,五人脚尖点地,短刃在掌心转了个圈,摆出防御姿态。这阵法是陆辰结合星象创的,五人互为犄角,一人遇袭,其余四人能同时驰援,最擅应对合围。
血影教的斥候显然没料到会撞上硬茬,为首那人冷笑一声,黑袍一扬,五道血红色的鞭影突然从袖中窜出,带着腥气抽向秦风等人——那是血影教的“血蛇鞭”,鞭梢淬了蚀骨的毒液。
“竖盾!”秦风话音刚落,五人短刃相交,金铁相击声脆如裂玉,在沙谷中荡开回音。短刃连成的盾面泛起淡金色的光,将血蛇鞭挡在三尺之外,鞭梢的毒液溅在沙地上,立刻冒出滋滋的白烟。
“有点意思。”血影斥候首领舔了舔唇角,突然打了个呼哨。五道黑影同时后撤,指尖在沙地上快速刻画,地面瞬间裂开数道血缝,腥臭的气息从缝中涌出——是“血遁术”的前兆。
秦风眼疾手快,扬手甩出三枚银羽箭,箭簇擦着黑影的衣角飞过,钉在沙地上。他本想留活口,可对方显然没这打算——血缝中突然窜出数条血藤,缠住了最外侧弟子的脚踝。
“破阵!”秦风当机立断,短刃划破掌心,将血滴在盾面上。联星阵的金光骤然暴涨,血藤被灼得发出焦糊味,弟子趁机挣脱。可就在这时,血影斥候已跳入血缝,只留下一句嘲讽:“陆辰的走狗,有种来黑风口送死!”
水镜中的画面随着血缝闭合而模糊。陆辰收起仙葫,眉头紧锁——对方显然是故意暴露血遁术的轨迹,这是在挑衅,更是在引路。
帐篷外传来秦风的脚步声,他带着弟子回来,脸上沾着沙尘,短刃上的血迹还没擦净:“师父,对方退得太急,只抓到这个。”他递上一块染血的黑袍碎片,上面绣着半朵莲花,跟水囊上的印记能拼合成完整的一朵。
陆辰捏着黑袍碎片,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突然想起老者说的“胡”字暗桩,或许,林墨在阵眼里藏的不止是焚天阵。
“你们先去休整,”陆辰将碎片收好,“今晚三更,我们走秘道。”
秦风点头退下,帐篷里只剩下陆辰一人。他走到帆布旁,轻轻抚过那层淡金色的光纹,光纹中隐约映出黑风口的轮廓,千年胡杨的阴影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这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古城外围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