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拂过祭坛,带来静心泉的清香,也带来了远方隐约的号角声——那是血影教在集结兵力,决战的倒计时,已悄然开始。
祭坛上的仙葫轻轻震颤,清辉在阵眼凹槽里流转,仿佛在呼应着远方的号角。陆辰望着山下浓如墨的夜色,掌心的同心玉突然发烫,半块玉佩与怀中另一截碎片产生共鸣,在黑暗中亮起淡淡的光晕。他想起师父密室里的壁画,初代掌门凌云手持斩魔剑的身影与此刻的阵光重叠,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陆哥,各派都按部署守位了。”暗桩抱着一捆符纸跑上祭坛,符纸边缘的朱砂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就是……落霞派那边有点不对劲,他们的弟子总往后山密道瞟,像是在打退堂鼓。”
陆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落霞派驻守的东侧山坡确实人影晃动,篝火旁的议论声隐约传来。他揉了揉眉心,仙葫清辉在指尖凝成光点:“刚经历过内鬼风波,他们心有芥蒂也正常。你去把清玄姑娘的药箱拿来,就说我要给各派弟子分发安神的药囊。”
暗桩刚走,秦风就拄着剑登上祭坛,右腿的绷带又渗出了血,他却满不在乎地用布巾一擦:“查清楚了,号角声来自黑风谷北口,那里是血影教囤积尸傀的据点。”他压低声音,“我派去的暗哨说,看到副教主亲自监工,那些尸傀……是用苍澜派弟子的尸身炼的。”
陆辰的指尖猛地收紧,仙葫清辉瞬间变得凌厉。苍澜派掌门与师父是过命的交情,当年曾在断魂崖救过他的性命,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尸傀最怕至阳之力,你带些弟子去取后山的‘向阳花’,碾碎了混进符水里,能克制它们身上的阴气。”
天刚蒙蒙亮,青云山的晨雾还未散尽,山下就传来了沉闷的“咚咚”声。那声音不是鼓声,更像是无数重物踩在地面的轰鸣,每一声都震得山岩微微发颤。守山弟子突然发出惊呼,陆辰登上了望台,瞳孔骤然收缩——
晨雾中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洪流,密密麻麻的身影正沿着山道向上蠕动。那些“东西”没有呼吸,没有声息,只有关节摩擦的“咯吱”声在山谷里回荡。它们穿着破碎的修士袍,有的断了胳膊,有的半边脸已经溃烂,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正是血影教用禁术炼制的尸傀!
“是苍澜派的服饰!”了望台旁的年轻弟子突然哭喊出声,指着最前面那具高大的尸傀,“那是苍澜派的李师兄!他腰间还挂着我送的平安符!”
话音未落,尸傀军团突然加速,最前排的尸傀竟齐刷刷地抬起头,幽绿的目光穿透晨雾锁定山门。为首的尸傀猛地张开嘴,发出非人的嘶吼,声音里混杂着无数怨灵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更可怕的是,随着嘶吼,它们身上的黑气开始翻涌,竟在体表凝成了薄薄的铠甲。
“布阵!”陆辰一声令下,九宫八卦阵的光芒骤然暴涨。青、赤、黄、白、黑五道灵力光束冲天而起,在山门前交织成巨大的光网,清元功的浩然正气与尸傀的阴煞之气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尸傀军团撞上光网的瞬间,前排的尸傀被光芒灼得冒烟,却像感受不到疼痛般继续向前挤压。后面的尸傀踩着同伴的残骸攀爬,很快就在光网下堆起了数丈高的尸山。有只断了腿的尸傀竟用手刨着地前进,指甲抠进石阶的缝隙里,留下深深的血痕——那血不是红色,而是粘稠的黑浆。
“不对劲!”青木门长老挥动血木令牌,红光注入光网却收效甚微,“它们的黑气里掺了噬灵术!光网的灵力在被吞噬!”
话音刚落,光网突然剧烈震颤。只见苍澜派李师兄的尸傀竟将双臂插进光网,黑气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光网接触到黑气的地方瞬间变得黯淡。守在光网后的几名弟子试图用清元功加固,却被黑气反噬,嘴角溢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