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跪在青云山防御阵内,后背的咒纹已蔓延至下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她看着陆辰手中那本染血的日记,喉间发紧:“那不是阿姐的转世……是教主为了圆谎编的借口。”
陆辰翻开日记中最残破的一页,泛黄的纸页上沾着暗褐色的血渍,字迹扭曲得几乎辨认不出,却能看出写字人当时的癫狂——“血影珠成,需以万人精血为引,然诅咒反噬,夜夜见阿姐索命……”
“这诅咒,到底是什么?”清玄姑娘扶着苏凝霜坐下,指尖刚触到她后背的咒纹,就被一股灼热的力量弹开,“好强的邪性。”
苏凝霜咳出一口血沫,眼神却清明了许多:“教主说,他十岁那年偷闯禁地,在阿姐坟前挖到一块血玉,玉上刻着‘贪者必为欲望噬心’。自那时起,他夜里总做同一个梦——阿姐浑身是血地问他,为什么要偷家族秘宝换修炼资源。”
防御阵外突然传来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砸在阵光上,噼啪作响。陆辰看向日记里夹着的一张残图,图上画着个扭曲的人影,心口位置嵌着颗血红色的珠子,周围缠绕着无数细小的黑线,像极了苏凝霜后背的咒纹。
“所以血影珠根本不是什么宝藏。”陆辰指尖划过图上的黑线,“是用来镇压诅咒的容器?”
“是,也不是。”苏凝霜扯着嘴角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教主发现血玉能吸灵力后,就用阿姐的骨殖熔炼其中,制成血影珠。起初确实能压制诅咒,可他贪心不足,想靠珠子一统江湖,反倒让诅咒借由珠内的骨殖之力,蔓延到了整个血影教。”
日记中夹着的另一张纸飘然落地,上面是教主年轻时的字迹,娟秀得不像个枭雄:“今日阿姐教我练剑,她说‘剑是用来护人,不是用来抢东西的’。可爹说,下个月再不凑齐药材,阿姐的病就……”字迹到这里突然中断,被后来的狂草覆盖:“弱肉强食!阿姐就是太蠢才会死!”
“他总说阿姐是病死的。”苏凝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我在日记里看到这段——阿姐发现他偷秘宝时,两人争执中摔下悬崖。他抓住了崖边的藤条,阿姐却……”
防御阵突然剧烈震颤,阵外传来血影教众的嘶吼。陆辰抬头望去,只见数不清的黑影正往阵上撞,他们的眼睛都泛着红光,心口处同样缠着黑线,像一群被欲望操控的傀儡。
“是诅咒发作了。”苏凝霜挣扎着起身,将一支玉簪抛给陆辰,“这是阿姐的遗物,能暂时镇住血影珠。教主现在肯定在总坛地宫,他想把所有教众的精血吸进珠子,换自己摆脱诅咒。”
陆辰接住玉簪,簪头雕刻的莲花还沾着点干涸的泥渍,想来是从悬崖下捡回来的。他看向清玄姑娘:“带她去疗伤,我去地宫。”
“等等。”苏凝霜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与陆辰手中的玉簪恰好拼成完整的莲花,“阿姐说过,莲花并蒂,缺一不可。这玉佩能引你找到血影珠的弱点。”
陆辰握紧玉簪与玉佩,转身冲向阵外。雨幕中,他的身影如一道流光,斩魔剑划破黑暗,将扑来的傀儡教众一一净化。那些被咒纹缠绕的教众在剑光中恢复神智,茫然地看着周围,像刚从噩梦中醒来。
地宫深处,血影教主正站在血影珠前,珠子已膨胀成丈许大的血球,表面的黑线如活物般游走。他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身,青铜面具下的眼睛通红:“你来了。”
“阿姐的骨殖,不该被你这样糟蹋。”陆辰将玉簪与玉佩合并,莲花虚影在掌心绽放。
教主突然笑了,笑得面具都在震动:“糟蹋?我是在给她‘新生’!等我吸够精血,就能用珠子重塑她的肉身,到时候……”
“她不会想回来的。”陆辰打断他,掌心的莲花虚影猛地扩大,照得整个地宫如同白昼,“被欲望裹挟的重生,不过是另一种囚禁。”
血影珠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表面的黑线疯狂窜动,朝着陆辰扑来。他举起斩魔剑,剑身上流淌着清辉,与莲花虚影交织成网,将黑线一一拦下。那些黑线触到清辉,瞬间化为灰烬,却又源源不断地从珠子里涌出,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日记从陆辰怀中滑落,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极轻的字迹,像是女子的笔迹:“阿弟,放下吧。”
教主看到那行字,浑身一震,青铜面具“哐当”落地,露出张与苏凝霜有三分相似的脸,只是眼角的皱纹里爬满了黑线。他望着血影珠,喃喃道:“阿姐……”
就在这时,血影珠突然剧烈收缩,表面的黑线猛地绷直,竟朝着教主的心脏钻去。他惨叫一声,捂着心口跪倒在地,眼中的红光迅速褪去,露出深深的悔恨。
陆辰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没有上前。他知道,这是诅咒最后的反噬,也是教主必须独自面对的结局。掌心的莲花虚影渐渐变淡,他握紧玉簪与玉佩,转身走向地宫出口——那里,还有更多被诅咒缠绕的人,等着被唤醒。
雨还在下,但防御阵内的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