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好脸上那点不自然像被灶火燎了下似的,耳根子都泛着热,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
唐哲眼尖,瞧出她是有难言之隐,便知趣地打住话头,转脸冲简科军递了支烟,长支魔力,点燃时呛得简科军咳了两声。“科军,最近铺子里生意硬是红火,看这阵仗,怕是手脚都不停歇哦?”
简科军搓了搓手上的油星子,赔着笑接话:“马上就到赶年了,年底生意就这样,桌桌都坐满了。”他说话时眼睛瞟着里屋,生怕怠慢了这位不常回邛水却根基深厚的主儿。
唐哲摆了摆手,指了指二楼:“不打紧,你先去招呼客人,别误了生意。我在二楼,我们先上去坐会儿,等有位置了再喊我们。”说着便侧身让郝好和沈月先走,自己跟在后面。
二楼的厢房是唐哲之前住处,虽然这几个月一直在外奔忙,却从没断过打理。
推开门时,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屋里陈设简单却齐整:一张柏木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床尾叠着一床厚棉被;靠墙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擦得锃亮,连桌腿缝里都没有半点灰尘;墙角立着个旧衣柜,柜门上的铜锁擦得发亮。
不用问也知道,是申大凤隔三差五就来清扫打理,这份细心,是对着唐哲的信任和二狗的托付。
唐哲拉过一条长凳往八仙桌旁一放,指了指凳面:“坐嘛,别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郝好应声坐下,手指摸了摸凳面,冰凉的木头触感让她稍稍平复了些尴尬。
沈月挨着她坐下,胳膊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递了个安抚的眼神,咧嘴笑道:“大凤还是这么勤快,这桌子擦得能照见人影咯。”
没等多说几句话,楼下就传来了简科军的脚步声,他端着一个炭火盆上来,炭火燃得正旺,火星子偶尔噼啪跳一下,把屋里瞬间烘得暖融融的。
“这天冷得邪乎,跟凛风就像刀子割一样,你们先烤烤火,暖暖身子。”简科军把炭火盆往卧室中间一放,便转身出了门。
脚刚跨到门口又转过头来说:“这门我就不给你们关了,留条缝透透气。今年城里好几家烤炭火都遭了闷烟(一氧化碳中毒),一家人都没醒过来,造孽得很。你们也留意着点,别大意。”这话里的叮嘱不是客套,是这年头实打实的凶险,郝好听着心里一紧,下意识点了点头。
等简科军的脚步声远了,郝好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唐哲,我们什么时候去你老家啊?”
她自从答应跟着来,心里就一直惦记着上山打猎的事情。
唐哲笑道:“急哪样嘛?吃了中午饭再动身。车又开不到我家,还得走一个小时的山路,你空着肚子走,怕是走两步就腿软,到时候还得我背你,我可不想遭二狗笑话。”他故意逗她,眼神里满是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