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拿回去,快拿回去,这怎么好意思!”
……推让几个回合,肉最终还是被感激地接了过去,主客双方脸上都洋溢着被尊重和人情温暖的满足笑容。
堂屋角落里,简瞎子和姚哑子夫妇,静静地坐在火盆边。除了申厚植老爷子偶尔过来和他们用手比划着聊几句,其他人似乎都有些不知该如何与他们交流,或者说,下意识地忽略了这对存在感不强的夫妇。
他们就像角落里安静的影子,与周围的喧嚣热闹隔着一层无形的膜。
好在沈月和唐婉细心。沈月时不时走过去,给他们抓一把炒香的南瓜子,或者递上一颗水果糖。
唐婉则提着茶壶,看到他们的茶碗空了,就赶紧给续上热水。两个姑娘温言细语地和他们说着话,尽管姚哑子只能“啊啊”地回应,简瞎子也看不清,但她们的存在和善意,让这对老夫妇不至于太过孤单落寞。
坐了一会儿,姚哑子似乎觉得该走了,她“啊啊”地叫了几声,拉了拉简瞎子的手,又指了指门外。
简瞎子领会了妻子的意思,摸索着想要站起来。
唐哲一直留意着各处,见状连忙走过去,扶住简瞎子,又对正在和沈月说话的申二狗喊道:“二狗!先送简伯伯和伯娘回去!路上慢点,扶稳了!”
“要得,唐哥!”申二狗爽快地应道,走过来,先是从陈秋芸手里接过专门给简家的那两匹肉,然后一只手小心地牵着简瞎子的胳膊,另一只手虚扶着姚哑子,慢慢地朝门外走去。
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安秀芹见天色确实不早了,自己一家老小在这里,主人还得操心安排住宿,便也起身向陈秋芸告辞。陈秋芸热情地挽留:“秀芹妹,就在这里歇嘛,房间都收拾好了!”
“不了不了,”安秀芹笑着摆手,“屋头近,几步路就拢了。我爹年纪大,认床,娃儿也小,还是回去睡得安稳。今天多谢你们了,饭菜硬是弄得板扎(好)!”
给沈月家的那块最大的肉,因为是未来亲家,按照规矩,不能像给其他乡亲那样当场就给,那样显得太生分、太像交易。
所以陈秋芸只是将他们一家热热闹闹地送到屋外,便目送他们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等队里那些帮忙的、关系近的乡亲们都陆续离开后,院子里顿时清静了不少,但屋里依然热闹。
唐哲的嘎公嘎婆、舅舅舅妈、表弟表妹们这一大家子人还在呢!陈秋芸又赶紧上楼,去给父母、哥哥嫂嫂以及一群侄儿侄女安排住处。
这要是在往年,家里来这么多客人,非得东家跑西家问,四处借房间、借铺盖不可,既麻烦别人,自己也尴尬。
好在唐哲去林城之前,坚持把新房子建了起来,还是整整一栋“长五间”的大瓦房,都装修得整齐漂亮。屋里新打的床,铺盖被褥也都是唐哲当时从林城买回来的崭新棉花被,厚实暖和。
当时唐哲花钱置办这些时,陈秋芸还心疼钱,私下里抱怨过儿子“大手大脚”,“家里旧的又不是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