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绑架、被洗脑、被束缚,到最后,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
而她,不会重蹈覆辙。
毛利兰轻轻伸出手,覆在洛保微凉的手背上,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坚定得像誓言:
“她不懂,我懂。”
“她看不清,我看得清。”
“她不敢选,我来选。”
“洛保,不管你醒过来之后,还记得多少,忘了多少,害怕多少,犹豫多少。”
“我都不会再放开你。”
“另外一个我,爱谁就爱谁,活成什么样子都与我无关。”
“我只知道,我毛利兰的命,早就和你绑在一起了。”
雨幕还未完全散去,屋内的沉重却比窗外的阴云更压人心头,
贝尔摩德望着沙发上昏沉的洛保,声音里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涩意,继续揭开那个世界里,宫野志保亲手埋葬的真心。
“天使,自从伦敦表白、你和工藤新一正式在一起之后,另一个世界的志保,就彻底不对劲了。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又像是亲手杀死了原来的自己,
变得麻木、淡漠,甚至会为了一个足球明星的挂件失落晕倒,
会莫名其妙在意那些原本不屑一顾的案子,浑身上下,都再也找不到半分曾经的影子。”
她顿了顿,字字戳破那层伪装的冷漠:“可在你们确定关系之前,
她哪怕嘴上再怎么嫌弃你、表现得再讨厌你,行动上却拼了命在护着你。
她一遍遍骂工藤新一,不准把你卷进黑暗,说你太单纯,不该沾染这些危险,明明自己都被组织追杀得无处可逃,
却次次下意识挡在你身前,怕你被盯上,怕你受一丝伤害。”
“她怕你误会她,怕你恨她,哪怕被所有人误解,也依旧默默在意、默默守护。
可从你属于工藤新一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全都戛然而止。
她知道自己彻底没了立场,再关心、再保护,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僭越,于是她强行收回所有温柔,掐灭所有在意,
逼着自己变得无所谓、变得冷漠,硬生生退回到旁观者的位置。”
“你还记得海滩那次吗?她中暑,你抱着她回去,她喃喃自语,说自己是深海里的鲨鱼,而你是被所有人喜爱的海豚,永远不能相提并论。
那是她藏在心底的自卑,是她不敢触碰你的胆怯。
后来她试着靠近你,哪怕只有一步,但凡柯南有危险,
她都会拉着你不让你上前,甚至自己替你去 —— 在她心里,保护工藤新一,就是保护你毛利兰。”
“可这一切,全都截止在修学旅行、工藤新一官宣表白之后。
从那以后,不管是白马寺还是任何场合,她永远站在最后,
低着头,双手攥得死紧,一言不发,没有关心,没有紧张,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贝尔摩德的声音微微发颤:“这不是不在乎,是彻底死心后的自我封闭。
她知道你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多看你一眼,多在意一分,
都是多余,所以她只能把所有的舍不得、心疼、牵挂,全都死死压在心底,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那些你看到的所有疏离,全都是她爱到不敢再爱的模样。”
铃木园子早已泣不成声,她攥着毛利兰的手,哭着道出那个世界最残忍的真相:“兰,我梦见过,那个世界的志保,给过你承诺
—— 就算怕死,也会为你做到。所有人都瞎了眼,觉得她爱工藤新一,
觉得她毒舌、只想要解药,可他们忘了,人在着急生气时说的话,才是最真的真心话!”
“她若真的爱工藤新一,怎么可能帮他做解药?
怎么可能支持他表白,为他打掩护?
但凡有一点占有欲,都会藏着掖着,不让他变回去,不让他回到你身边!可她偏偏亲手把自己最在意的人,
推给了别人,推给了能给你名分的人。她不是在成全工藤新一,她是在成全你啊!”
“你每次不安难过,担心新一再也回不来,她都认认真真安慰你,
说‘他一定会回来的’,那不是敷衍,是她拼了命也要兑现的承诺!
她若真的不想给药,完全可以让工藤新一表白失败,让你们永远没有可能,可她没有。”
“她从头到尾在意的、心疼的、放不下的,从来不是工藤新一,
是那个一直在等待、一直在被欺骗、一直在难过的毛利兰!而这些,另一个世界的你,到死都不知道!”
阿笠博士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尽的心疼与不忍,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防线:“不用查时光机了,那个世界的志保,最终的结局,是死亡。
她长期透支生命,满身暗疾,随时可能猝死,却从来没有接受过一次正规治疗。”
“长期研发、试用解药带来的不可逆内脏与神经损伤,
反复试药引发的胃痉挛、剧痛,营养不良、失眠、精神创伤,被枪击、追杀留下的旧伤……
她全都自己硬扛,一次医院都没去过。
工藤新一稍有不适就被众人围着送医,可她呢?
疼到蜷缩,疼到昏厥,永远是一个人藏起来默默忍受。”
“她撑着这副残破到极致的身体,拼尽最后一口气,
只是为了把你等了那么久的人,完整地还给你。她不是在帮工藤新一,是在用命,圆你一场漫长又痛苦的等待。”
“她的身体,早就被药物、创伤、压力彻底拖垮了,她不是活着,只是强撑着不死,而她撑着的唯一意义,就是你。”
园子哭着抱住毛利兰,轻声安抚:“兰,不要怪这个世界的洛保,
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太疼了,疼到她撑不住,不是不要你。
这个世界的爱是真的,你们的心意是真的,她恨不了无辜的干弟弟,又放不下你,才会这般纠结痛苦啊。”
毛利兰浑身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缓缓蹲在沙发边,指尖轻轻拂过洛保苍白的脸颊,心疼到无法呼吸。
原来另一个世界的宫野志保,从来不是冷漠,不是不爱,
是爱到卑微,爱到胆怯,爱到只能用生命成全,用沉默告别。
原来深海里的鲨鱼,不是不想靠近阳光,是怕自己的冰冷,灼伤了耀眼的海豚。
她握住洛保微凉的手,将脸颊轻轻贴在那只手上,声音轻得破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傻瓜,你们都是傻瓜。”
“我不要成全,不要等待,不要任何人替我做选择。”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藏起鳍,不会再让你独自承受所有痛苦。”
“鲨鱼配上海豚,从来都不是奢望。”
“洛保,等你醒来,我们再也不分开。”
沙发上的人,睫毛剧烈颤动,一滴滚烫的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砸在毛利兰的手背上,烫得人心尖发颤。
那是跨越时空的委屈,终于被听见;
那是藏了一生的爱意,终于被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