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的指尖在两块玉佩的裂痕处轻轻摩挲,冰凉的玉质下,仿佛有温热的血流过。左手的半块沾着朱允炆衣襟的奶香味,右手的半块带着朱元璋御书房的龙涎香,当她将两块玉拼在一起时,贯穿鱼腹的裂痕恰好形成完整的太极图,边缘的暗纹突然亮起,映得她瞳孔里一片细碎的银光——这是第975次,她终于在洪武三年的深夜,触到了双鱼玉佩的全貌。
“皇祖母,它们真的合在一起了!”朱允炆的小脑袋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玉佩,“像两条鱼在打架!”
李萱迅速用袖口盖住玉佩,银光瞬间熄灭。她捂住孩子的眼睛,掌心的汗濡湿了他柔软的胎发——这玉佩的光芒是时空管理局的追踪信号,上一次在皇陵,就是这道光引来了追杀者,让她被十几支弩箭钉在石壁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染红了朱雄英的墓碑。
“嘘。”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后怕的颤音,“不能让别人看见,尤其是马皇后。”
朱允炆从指缝里偷看,小嘴巴张成O形:“母妃说,这玉佩能让死人活过来,是真的吗?”
李萱的心猛地一沉。吕氏怎么会知道玉佩的秘密?第863次重生时,她曾在冷宫的墙壁上看到过刻痕,写着“双鱼泣血,时空逆转”,当时以为是哪个疯癫的宫妃乱刻的,现在想来,或许是吕氏留下的。
“小孩子别问这些。”她将玉佩重新藏进贴肉的锦囊,那里缝着层厚厚的锦缎,能隔绝所有光线,“去给母妃说,皇祖母留你在这儿睡。”
孩子跑走后,李萱走到窗边,月光正落在坤宁宫的飞檐上,像给那座宫殿镀了层寒霜。她数着宫墙上的砖缝——第17块砖后有个暗格,是她第342次被郭宁妃投毒时发现的,里面藏着半瓶没开封的鹤顶红,此刻大概还躺在那里,等着哪个倒霉蛋重蹈覆辙。
“李才人倒是好兴致。”马皇后的声音突然从院外飘进来,带着夜露的寒气,“深更半夜不睡觉,是在想怎么讨陛下欢心吗?”
李萱转身时,故意让裙摆勾住案上的烛台,蜡烛摔在地上,火星溅到马皇后的裙角。她慌忙跪下扑火,指尖在裙摆上胡乱摩挲,趁机将藏在袖口的银针塞进马皇后的裙褶里——这针沾了“痒痒粉”,是她用凤仙花和硫磺调的,沾了皮肤就会红肿发痒,却查不出任何毒理。
“臣妾该死!”她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能听见马皇后倒吸冷气的声音。
“蠢货!”马皇后一脚踹在她背上,力道之大让她差点吐出血来,“连支蜡烛都拿不稳,留你在宫里就是个祸害!”
李萱咬着牙没吭声,后背的钝痛让她想起第519次死在马皇后的杖下时的滋味,骨头断裂的声音像被踩碎的枯枝,在耳边响了整整三天。
“皇后娘娘息怒。”李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陛下让奴才来问问,李才人抄的《女诫》好了没有。”
马皇后的脚步声顿了顿,李萱能感觉到她在盯着自己的后脑勺,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还没好?”马皇后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也是,妹妹刚来宫里,手生得很,本宫替你送去吧。”
李萱的心猛地一揪。马皇后这是想趁机搜查她的住处!她刚要开口阻拦,就听见朱允炆的哭声从里屋传来:“皇祖母!我做噩梦了!”
孩子光着脚跑出来,扑进李萱怀里,小拳头捶着她的肩膀:“我梦见两条鱼在打架,一条红一条黑,红鱼被黑鱼咬掉了尾巴!”
马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后退半步时踩到了地上的烛油,差点滑倒。李萱抱着朱允炆,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的手在发抖——朱允炆说的红鱼黑鱼,正是时空管理局的标记,红鱼代表“守序者”,黑鱼代表“掠夺者”,而她的母亲,就是红鱼阵营的首领。
“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马皇后强装镇定,佛珠在指间转得飞快,“李才人管好你的人,别让她在背后嚼舌根。”
李萱没接话,只是拍着朱允炆的后背哄他:“梦都是反的,红鱼最后赢了,还把黑鱼的鳞片扒光了呢。”
马皇后的呼吸明显乱了,转身就往外走,裙角的银针被带得晃了晃,在月光下闪了闪。李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
“皇祖母,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朱允炆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母妃说,不能在马皇后娘娘面前提鱼。”
李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吕氏果然知道得比她想象的多。她抱起孩子走到里屋,从枕下摸出个小布偶,那是她用碎布缝的,一条红鱼一条黑鱼,红鱼的尾巴上绣着个“李”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