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撷芳殿出来,李萱刚走到月洞门,就被郭惠妃拦住了。她身边跟着个小太监,手里捧着件锦袍,上面绣着的凤凰栩栩如生,一看就是上等的苏绣。
“妹妹这是要去见陛下?”郭惠妃笑得一脸热络,“姐姐刚得了件新袍子,看着和妹妹的身段合衬,拿去穿吧。”
李萱的目光在锦袍的衬里上停了停——那里用极细的黑线绣着个“死”字,是淮西勋贵用来诅咒仇敌的手法。第55次重生时,郭惠妃就是用这件袍子“送”了她一程,说“穿上能得陛下欢心”,结果她穿上后不久就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临死前还听见郭惠妃在门外冷笑:“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多谢姐姐好意,”李萱没接锦袍,“臣妾最近总觉得痒,怕是穿不得这么厚的料子。倒是姐姐,昨天在御花园给陛下弹的曲子,真是好听,尤其是最后那段,像是北境的调子。”
郭惠妃的脸色变了变:“妹妹听错了,就是普通的曲子。”
“是吗?”李萱凑近她耳边,“可臣妾听锦衣卫的人说,那段调子是时空管理局的暗号,意思是‘目标已锁定’。姐姐是在给谁发信号呢?”
郭惠妃吓得后退一步,撞在小太监身上,锦袍掉在地上:“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姐姐心里清楚,”李萱转身要走,又回头补充了句,“对了,你兄长郭英昨晚偷偷去了时空管理局的据点,被锦衣卫的人看见了,姐姐还是早点劝他自首吧。”
郭惠妃的脸彻底白了,瘫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三)
养心殿里,朱元璋正对着地图皱眉,看见李萱进来,才舒展了些:“刚让王瑾去叫你,就来了。”他指了指桌上的密报,“马皇后让人递话,说想让常氏的弟弟去锦衣卫当差,你怎么看?”
李萱还没开口,就见王瑾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个小盒子:“陛下,这是从郭惠妃宫里搜出来的,说是给皇祖母的‘贺礼’。”
盒子打开的瞬间,李萱倒吸了口凉气——里面是个用稻草扎的小人,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衣服,心口插着根银针,上面还缠着她的头发。这是第998次了,他们用的招数还是这么拙劣,却总能精准地戳中她的痛处。
“看来,有些人是等不及了,”朱元璋的眼神冷得像冰,“王瑾,去把马皇后和常氏叫来,就说朕有要事相商。”
马皇后和常氏进来时,脸上还带着笑意,看见桌上的小人,笑容瞬间僵住。常氏慌忙跪下:“陛下明鉴,这不是臣妾做的!”
马皇后也跟着跪下:“陛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臣妾和太子妃绝无此意!”
李萱看着她们演戏,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从袖中拿出那块刻着生辰八字的木牌,往常氏面前一扔:“这上面的字迹,太子妃总该认得吧?还有这小人身上的头发,是你昨天给臣妾簪花时偷偷拔的,别以为本宫不知道。”
常氏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马皇后还想辩解,却被朱元璋冷冷打断:“够了。朕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把时空管理局的据点说出来,否则别怪朕不念旧情。”
马皇后的脸色惨白,终于松了口:“在……在西市的那间绸缎铺底下,有个密室……”
(四)
深夜的坤宁宫,李萱对着烛火发呆。朱元璋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还在想白天的事?”
李萱摇了摇头,指着腕间的玉佩:“你看,裂痕好像又浅了些。”
朱元璋的指尖抚过玉面:“因为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其实,马皇后说的没错,你母亲确实是时空管理局的人,但她是为了保护朕才反出组织的,最后被他们害死了。”
李萱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知道母亲是好人,却没想到她和朱元璋之间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她留下的玉佩,不仅能躲开追杀,还能识别被夺舍的人,”朱元璋握紧她的手,“这一次,我们一定能彻底清除时空管理局的人,告慰你母亲的在天之灵。”
李萱点了点头,将头埋进他怀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腕间的玉佩上,裂痕里的光越来越亮,像在为他们照亮前路。
朱雄英的鼾声从偏殿传来,均匀而安稳。李萱知道,明天还有硬仗要打,但只要这玉佩还在,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第998次重生,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那些曾经让她痛苦不堪的轮回,那些一次次刺穿心脏的背叛,都成了此刻最坚硬的铠甲。她看着腕间的双鱼玉佩,忽然明白,母亲留下的不仅是护身符,更是让她看清人心的镜子——谁是真心,谁是假意,玉面之上,一目了然。
夜色渐深,李萱握紧朱元璋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玉佩那越来越暖的触感。她知道,黎明就在眼前,而她和他,终将在这场持续了近千次的重生里,迎来真正的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