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林捷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想伸手去抓,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冷的空气,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眼底满是慌乱与痛苦,“别过来!快离开这里!”
可顾清歌像是没听到他的呼喊,依旧朝着他奔来,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我不离开,我要和你一起……”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魔气突然从地面窜出,化作一柄锋利的魔刃,直直朝着顾清歌的后背刺去。林捷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拼尽全力想要冲过去,身体却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魔刃,穿透了顾清歌的后背。
“噗——”顾清歌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猛地一僵,脚步踉跄着转过身,看向林捷的目光里,没有怨恨,只有牵挂与不甘。她的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伸出手,想要触碰林捷的脸颊:“林捷……别自责……守好……守好书院……”
她的手缓缓垂下,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莹白的长剑落在一旁,剑身沾满了鲜血,渐渐被魔气腐蚀,失去了光泽。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最后彻底闭上,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与牵挂。
“清歌!”林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崩溃,他终于挣脱了束缚,踉跄着扑过去,将顾清歌冰冷的身体抱在怀里。她的身体很轻,却冷得刺骨,鲜血染红了他的素色衣袍,也染红了他的双手。
他的双手剧烈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顾清歌的脸颊,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泪水再也无法抑制,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顾清歌的脸上,砸在她染血的衣襟上,碎成一片冰凉。他的神色痛苦到极致,眉宇间的狰狞与心底的愧疚交织在一起,周身的魔气愈发浓郁,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是我……都是我……”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自责,“我没守住你,我没守住任何人……我就是个废物……”
心魔的低语在他脑海中不断响起,一遍遍重复着他的失败与罪孽:“你杀了同门,你害死了顾清歌,害死了江月欣,害死了林思研……你就是个魔头,不配活在这世上……”
林捷抱着顾清歌的尸体,浑身剧烈颤抖,猩红的眸子中翻涌着疯狂与绝望,他猛地抬起头,嘶吼着,周身的魔气与灵光疯狂冲撞,崖壁剧烈震颤,碎石纷纷滚落。就在他即将被心魔彻底吞噬的刹那,胸口的清心符突然爆发出耀眼的莹白光芒,暖光瞬间包裹住他的周身,驱散了一部分魔气,也让他混沌的神智有了一丝清明。
他猛地回过神,怀中的顾清歌早已消失不见,周遭依旧是山涧的夜色,月光依旧清冷,溪水依旧潺潺。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心魔制造的幻象,可那种眼睁睁看着顾清歌再次死去的痛苦,却真实得令人窒息。
林捷缓缓松开手,掌心只剩下一片冰凉,他瘫坐在崖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面色苍白如纸,额间的冷汗浸湿了发丝,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与冷汗,指尖依旧在颤抖,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却只剩下更深的疲惫与愧疚。
晚风依旧寒凉,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寒星稀疏,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孤独与悲凉。林捷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指尖再次掐诀,继续打坐修行。
只是这一次,他的神色愈发坚定——他不能被心魔打败,他要去偿还业障,要去兑现对江月欣的承诺,更要守住顾清歌用生命守护的一切,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孤身一人,也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