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已然大亮,官道之上的硝烟渐渐散去。
那些最先反应过来的金军,溃散逃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远方。
只剩下了现场散在四周的尸首、残破的如意战车、散落的兵刃与凝固的血迹,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死战与翻盘。
义军主力将被俘虏的完颜宗宪押向官道旁,投降的两千精锐禁军整齐排在其后等待问话。
吴挺捂着胸口的箭伤,被岳琛与岳珂一左一右搀扶着。
多亏胸口的护心镜,伤口不深,也多亏没有触及要害,他还可以勉力支撑。
吴挺目光望向辛弃疾,眼中满是疑惑与感激,声音依旧沙哑却难掩急切的喜悦,
“多谢辛元帅率众星夜驰援,救我等与麾下弟兄于绝境之中。只是我心中尚有一事不明,听贾瑞将军所说,元帅您现在应该会在大同府一带作战,为何会恰巧在此时赶来河北此地,解我等之围?”
此言一出,岳经、岳纬、斥候统领等人也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这些时日他们已知晓辛弃疾元帅率领义军主力南下后奇袭汴梁,之后逆流而上轻取华州,之后借道西夏,奇袭金国的西京大同府的奇谋。
但大同府距此河北战场相隔千里,这般精准的驰援,绝非偶然为之。
辛弃疾抬手示意麾下将士清理战场、救治伤员、询问俘虏,自己则翻身下马,走到吴挺等人面前,神色沉稳。
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谋略的深邃,缓缓开口:“吴挺将军不必客气,袍泽相护,本就是分内之事。当日在济州港那里别过之后,没想到今日又在此重逢,不知吴拱元帅、贾瑞将军安好?河北两城尚在我义军手中?”
吴挺急忙回话,“回元帅话,兄长与贾瑞将军正在山东主持防务,河间、沧州还在我军手中。”
辛弃疾听后,心下大定,“多谢吴挺将军解惑。如此看来我等回来的倒正是时候,你等疑惑我等为何能及时赶来,此事说来话长,还要从半月之前,我等出河套,奇袭西京大同府说起,那便是我等今日能驰援河北的根源。”
话音落,辛弃疾抬手召来魏胜、李铁枪、移剌窝斡、阿华等人,几人围站在一处,伴着清晨的暖风,辛弃疾缓缓道出了这些时日的经历。。。
彼时,义军在辛弃疾的奇谋下借道西夏出河套,取云内、云中,之后直扑西京大同府欲强行攻下此城,虽完颜守道顽强抵抗,但义军将士用命,就在即将克复大同府之时,唐括安礼带着援军赶到大同府完成增援,辛弃疾只好定下了新的战术。
“魏胜、马全福,你二人率领攻城步卒,在大同府西北门外扎营,每日辰时、未时加大佯攻力度。”彼时的辛弃疾在中军帅帐内指着沙盘上的大同府地形图,语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