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如今已是假婴境，不必如此。”
“师姐说哪里的话。”韩飞摇摇头，又行一礼，诚恳道：
“当年若无师姐启蒙和相救，小弟早已葬身那青皮坟庙中了。”
他这话并非客气，当年徐老鸡与梁大山要杀他，是铁男出手将那二人赶走。
青云老道筑基失败归来，虽是冲着夺舍铁男而来，但若铁男不敌，他同样难逃一死。
更不用说，韩飞的修真认知，也都是由这位铁师姐所启蒙。
之后在‘大采集’中，铁男亦出手相助过他。
如此种种，他自然不会忘。
“师弟，坐下说。”
铁男见他如此，便不再推辞，受了一礼后率先坐下。
女子裙摆铺在青石砖上，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
一百六十多年前，她也是这般坐着，看着那位走进自己房中请教修真的凡人青年。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回师姐，当年七宗乱起时，小弟机缘巧合之下，去了迷星海域。”
“迷星海域？”
铁男略带惊讶道：
“可是破碎海的尽头？”
“正是。”
韩飞点点头，随即简单讲了一番迷星海域的经历，关键之处自然略去不提。
这是他第一次向旧识吐露当年的行踪。
约莫一盏茶后，清冷女子再次开口：
“那万莫愁真是元婴后期的剑修？”
“不错。万前辈有四柄本命法剑，名为‘镇狱四剑’，端地厉害，海域第一人的位置已坐了五百年。”
铁男闻言，眼波流转，随即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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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独创出剑道功法，这位前辈真当不凡。”
“师姐——”韩飞取出一本薄册，轻轻放到桌面：
“这是万前辈的《万剑诀》，师姐收下吧。”
铁男眼中一亮，却是没有伸手去拿。
“谢师弟的好意，此物我不能收。”
韩飞一怔，这等剑道典籍即便放在七大宗门也要被抢破头，她竟不要？
见他疑惑，铁男端起茶盏，轻声问道：
“你可知，我既来到天刑大陆，为何不去凌霄剑阁学习剑道？”
“此事我正想问师姐。
我回到大商后，从神女宫大长老离水那里得知——
当年，你们几名神女宫的精英弟子，来到了天刑大陆后，应是要前往凌霄剑阁的。
却不知师姐为何成了散修？”
女子抿了口茶，清冷回答：
“当年我等十名同门，在离水大长老与司马甜的带领下，前往金鳌冰原，寻凌霄剑阁设下的那座传送阵。
半路上，混天教来袭。离水大长老为掩护我们，独自断后，并约定在传送阵旁会合。
岂料司马甜因惧怕追兵，竟不等大长老，强行带我们传送过来。”
韩飞心中点头，铁男所说与当年离水的话完全对得上。
“刚传送至大陆时，司马甜便要带我们前往凌霄剑阁。
也就是在那时，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放下茶盏，盯着韩飞，极其认真道：
“我若只沿前人之路学剑，即便学得十成，终究也只是他人剑下的影子。
真正的剑修，当自辟蹊径，剑出无名，方见真我。
纵使此路险绝，也远胜立于他人之后，做一尊无魂之像！”
说到这里，她目光清亮如雪夜星芒，声音中透出无比坚定：
“我之剑，不为传袭，只为开创。
此后万年，世间当知——
有一剑，姓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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