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秋嘴角抽了抽,无语地瞥了夏葫边一眼,心里忍不住腹诽:
我就客气客气,你丫还真就顺杆爬了?
不过他也没真计较一顿饭的得失,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脸上,若有所思地顿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
“这么说来的话,夏小姐这个月的任务指标已经完成了对吧?是时候兑现你的承诺了吧。”
刚才还笑得眉眼弯弯的夏葫边,一听这话,脸上的喜气瞬间就蔫了下去,跟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
“咕咚……”
她偷偷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着转向窗外,手指抠着桌角,支支吾吾地嘟囔:
“没…还没有,还差一点。”
这副心虚的模样,宁远秋要是信了才怪。
先前分明说好了,宁远秋帮她达成任务指标,她就把知道的关于青山宗的事全告诉他。
结果这都一个多月了,每次问起,夏葫都拿“没达标”搪塞。
今儿好不容易抓着她的把柄,他可没打算再让她糊弄过去。
宁远秋的声音又沉了几分,语气也没了先前的客气,直截了当地质问:
“夏葫边,你这是要毁约吗?”
夏葫边被他这么一质问,吓得肩膀猛地一抖,手里的狼毫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她慌忙转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手忙脚乱地摆手:
“别别别!毁约哪能呢!我夏葫边行走江湖这么久,全靠‘讲信用’二字出来混!我肯定会说到做到的!只是……”
“那特么是三个字……”
宁远秋实在没忍住,张嘴就吐槽了一句,眉峰都拧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无奈。
吐槽完他便收起那点调侃的心思,往前半步逼近,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
“别只是了,这都按你说的做了一个多月的任务了,这一次你休想继续蒙我!”
面对宁远秋的质问,夏葫边耷拉着眼眉苦笑一声。
其实哪用等月底核查,以宁远秋扫荡任务的速度,她这个月的指标早就超额完成了。
之所以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肯兑现承诺,说到底还是她后悔了。
当初被那点业绩冲昏了头,脑子一热就应下了赌约——只要宁远秋帮她刷完指标,她就把知道的青山宗旧事全告诉他。
可话刚出口,她就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她夏葫边好歹也是闻名九州的大作家,多少沾着点笔墨浸染出的文人傲骨,哪能背地里嚼人舌根,传那些是非长短的闲话。
这一个多月里,她不是没动过找宁远秋摊牌的念头,想干脆把这约定作废。
可每次话到嘴边,一看见任务册上蹭蹭往上涨的数字,看见那水灵灵的灵石在向自己招手,她就又把话咽了回去。
对,她又被猪油蒙了心。
每一次下定决心要开口终止交易,那节节攀升的指标数字就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张不开嘴。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