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实打实的灵石面前,所谓的风骨和气节,简直脆得像张一折就断的薄纸。
虽说夏葫边心里头仍旧感觉又憋屈又不甘,可看着积压的任务一个个清完,俸禄奖金稳稳落袋的日子,又实在是让她沉浸其中不可自拔,根本无法开口终止交易。
她就这么在愧疚和贪念里反复拉扯着,一拖再拖,直到今天。
见实在推脱不过去了,夏葫边被宁远秋那道锐利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脑子里却在飞速打转。
毁约是万万不能的,灵石拿了,任务清了,真要毁约,宁远秋还不跟她爆了?
她可打不过宁远秋!
可真要把习道子做的那些腌臜事抖出来,又实在违了她的本心。
这可怎么办是好呀?
就在她愁得快要薅头发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冒了出来。
对啊!她只答应了宁远秋要说她知道的关于青山宗的所有事。
可我具体知道多少,他又不清楚……
我只要不撒谎,尽量往好了说不就行了?
实在对不起了,宁远秋。
真的很抱歉!
但是……
这个想法刚冒头,夏葫边顿时觉得浑身的紧绷感都散了,刚才还蔫蔫的脸色,瞬间就透出了几分底气,连抠桌角的手都停了下来。
“咳咳……我夏葫边说话向来说一不二,怎么可能毁约!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到这里,她有些心虚的顿了顿,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准备先给宁远秋打个预防针,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不过你也知道,你们青山宗远在云州赤明城,而我又长年待在燕都,说实话与你们青山宗接触并不多,也就与你师父有过几次接触,所以……”
那拖长的尾音里,藏着再明显不过的小心思——别问我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最多跟你聊聊你师父!
听到这,宁远秋眉头微微皱了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他低头思忖片刻,觉得夏葫边所言非虚。
确实,夏葫边远在燕都,要说对千里之外的青山宗有多了解,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而且师门之中,除了二师兄经常下山,其余人包括师父在内,基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天待在山巅的云海之间研习仙法、打坐悟道,与外界本就没什么交集。
这么想来,夏葫边应该没有诓自己。
宁远秋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表示自己理解,接着才抬眼看向她,沉声开口问道:
“其实我也没别的想问的,我就想知道我师父他老人家到底是什么境界?”
“金丹境!”
夏葫边毫不犹豫,立刻就脱口而出。
听到这个答复,宁远秋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一直笃定,自家师父是九州大陆上站在顶端的那批人,便是和公认的九州第一人青龙相较,也未必会落于下风。
可这轻飘飘三个字砸下来,他只觉得浑身发麻,仿佛天都要塌了——自己难道一直都活在错觉里?
其实他的宗门,根本就没有那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