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他轻声道,“我是来帮你的。”
穆云海眼中的金色剧烈波动,狂暴与理智在激烈交战。终于,理智占了上风,金色渐渐褪去,他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凌霄接住他坠落的身体,轻轻落回院中。
穆云山带着亲兵围了上来,眼神复杂。
“你是何人?”
凌霄从怀中取出玄真观的令牌,亮给穆云山看。
“玄真观,凌霄。”
穆云山没有多问,立刻让人把昏迷的穆云海抬回房中。他自己则引着凌霄来到书房,屏退左右,关上门。
“阁下是仙门中人?”
“是。”
“来我穆家,所为何事?”
凌霄没有隐瞒,将圣教、封印、四圣物之事简要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涉及巫族机密的部分。
穆云山听完,沉默良久。
“你是说……我弟弟是白虎后裔?”
“极有可能。”凌霄道,“他血脉觉醒时的征兆,与古籍记载完全吻合。若我所料不差,穆家的先祖,便是白虎后裔之一。”
穆云山站起身,在房中踱步。
“先祖……”他喃喃道,“穆家确实有一则祖训,说穆氏一脉源出神兽,每隔几代必有异人出世。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传说,没想到……”
他停下脚步,看向凌霄:“我弟弟的病,能治吗?”
“不是病。”凌霄纠正道,“是血脉觉醒。白虎主杀,血脉中蕴含狂暴的战意。若无人引导,觉醒者极易被这股战意吞噬,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
“那要如何引导?”
“修炼。”凌霄道,“引导他修炼正确的功法,让血脉之力为他所用,而不是被血脉控制。”
“你能教他?”
凌霄点头:“我可以。”
穆云山盯着他看了良久,突然单膝跪下。
“恩公在上,请受穆某一拜!”
凌霄连忙扶起他:“穆将军不必如此。我来此,也有求于穆家。”
穆云山一怔:“求什么?”
“白虎圣物——白虎金。”
穆云山眉头紧皱:“白虎金?穆家确实有一件祖传之物,名为‘白虎金令’,据说从两千年前传下来的。但它是不是你要找的白虎金,我也不知道。”
“可否让我一观?”
穆云山沉吟片刻,点头道:“可以。但那金令不在凉州,而在祖祠。穆家祖祠在三百里外的祁连山中,需明日启程前往。”
“好。”凌霄道,“在此之前,我先看看令弟的情况。”
穆云海的房间内,灯火通明。
凌霄坐在床边,一只手搭在穆云海的脉门上,仔细探查他体内的情况。
血脉之力已经平复,但那股狂暴的余韵依然残留。穆云海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他的身体太弱了。”凌霄收回手,“白虎血脉需要强大的肉身承载,他从小体弱,气血不足,无法承受觉醒时的冲击。若不能尽快改善体质,下一次觉醒,他必死无疑。”
穆云山脸色凝重:“可有办法?”
“有。”凌霄道,“我会教他一套筑基功法,循序渐进地强化肉身。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他自身的毅力。”
穆云山看向床上的弟弟,眼中满是疼惜。
“这孩子从小多病,大夫都说活不过三十。可他从不认命,日日练武,夜夜读书,硬是撑到现在。若说有毅力,他比谁都强。”
凌霄点头:“那就从今夜开始。”
他取出一枚丹药,喂穆云海服下。这是玄真观的培元丹,能固本培元,温和不伤身。
片刻后,穆云海悠悠转醒。
他看到凌霄,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昏迷前的事,眼中闪过一丝戒备。
“别怕。”穆云山上前,“这位是仙门的凌霄道长,是来帮你的。”
穆云海看向凌霄,沉默片刻,开口道:“道长……能帮我控制那个东西?”
“能。”凌霄道,“但你得先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
穆云海垂下眼帘。
“六岁那年。”他说,“我第一次……听见有声音在脑子里说话。那声音说,杀,杀,杀。我吓得躲进被窝,一夜没睡。”
“后来呢?”
“后来每年都会发作一两次,都是轻微的,我能忍住。但今年……今年发作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剧烈。”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有时会看到自己浑身是血,站在尸山血海中,却不知道那些人是如何死的。”
凌霄沉默。
他知道,这是白虎血脉中蕴含的杀戮本能在侵蚀穆云海的意识。若不及时引导,迟早有一天,穆云海会在无意识中大开杀戒。
“从今天起,我教你一套功法。”凌霄道,“每日早晚各练一次,能帮你强化肉身,平复血脉之力。但最重要的是——你要记住,你不是野兽,你是人。血脉只是你的一部分,不是你的一切。”
穆云海看着他,良久,郑重地点头。
“多谢道长。”
接下来的三天,凌霄留在侯府,每日指导穆云海修炼。
让他惊讶的是,穆云海的悟性极高。那套筑基功法,寻常人需要一个月才能入门,他三天便摸到了门径。
“不愧是白虎后裔。”凌霄暗道,“血脉之力果然非同寻常。”
第三天夜里,穆云山来报,前往祖祠的事宜已经准备妥当,明日一早启程。
当晚,凌霄最后一次检查穆云海的修炼进度。
“道长。”穆云海突然开口,“你找白虎金,是为了救很多人吗?”
凌霄点头:“是。”
“那些人……值得你拼上性命吗?”
凌霄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值不值得。但我知道,有一个人,为了救我,拼上了自己的性命。”
穆云海一怔。
“所以我要替他完成他没完成的事。”凌霄站起来,“好好修炼,等我回来。”
他走出房门,身后传来穆云海的声音:“道长,你一定要回来。”
凌霄没有回头。
但他心里知道,他会回来的。
第四日清晨,凌霄随穆云山启程前往祁连山。
三百里路程,对凌霄来说不算什么,但他没有御剑飞行,而是骑马与穆云山同行。他想多了解一些穆家的情况,也想看看这位穆将军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一路交谈下来,他发现穆云山绝非寻常武将。此人谈吐不凡,对兵法、政务、甚至天文地理都有涉猎。更难得的是,他心系百姓,所到之处,必问民生疾苦。
“穆将军这样的人,若生在仙门,必是一代宗师。”凌霄赞道。
穆云山哈哈大笑:“道长过誉了。穆某不过一介武夫,能守住祖宗基业、保一方平安,便心满意足。”
两人边走边聊,傍晚时分,抵达祁连山深处。
穆家祖祠建在一处隐秘的山谷中,四周群山环抱,入口处有天然的石门,若不细看,绝难发现。
穆云山带凌霄穿过石门,沿着一条曲折的小径深入山谷。走了约两炷香,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的祠堂依山而建,青砖黛瓦,飞檐斗拱,门前立着两尊巨大的石虎,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扑出来。
“这就是穆家祖祠。”穆云山道,“历代先祖的牌位供奉于此,穆家的祖传之物也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