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扬起,不是延伸,是递出那只蝶玉。
许默的手稳稳托住她的腰际,力道温厚而坚定。
她借力腾空,衣裙绽开,不是跳跃,是得知梁山伯死讯时,从楼阁纵身而下的决绝。
旋转,疾走,跪地,仰首。
每一个动作都在撕裂什么,又在拼凑什么。
他们彼此相望,眼眸里映着同样的灼痛与不甘。
两双手交缠、分离、再度紧扣,仿佛纠缠的命运,挣不脱,舍不得。
评委席上,笔尖悬停。
观众席间,呼吸停滞。
连后台窥探的对手,也忘了计时、挑刺。
台上只有一双蝶,在烈火般的聚光灯里,焚烧最后一寸尘世的躯壳,翅翼震颤,亟待重生。
灯光渐渐黯下,白雾腾起……
她发间那支点翠蝴蝶,在昏暗中幽幽地颤,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遁入虚无。
余音已绝。
黑暗吞没了舞台。
周遭一片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某个角落,一道掌声试探性地响起。
一下,两下……
紧接着,仿佛堤坝决口,轰鸣般的掌声轰然席卷全场,经久不息。
观众席里,时屿忘了鼓掌,只死死盯着台上那抹纤细的身影,喉结艰涩地上下滚动。
何蔓早已满脸是泪,双手举过头顶,用力地朝时微竖起大拇指。
教练席上,安娜红着眼眶,对身边的助教哽咽道:“看见了吗? Vivian在巨大的压力下,做到了忘我、合一!”
这才是真正的舞者,舞台上,将自己彻底地献出去!
放下所有的包袱,只沉浸于当下。
灯光缓缓复明。
时微与许默并肩立在光圈中央,朝着观众席深深鞠躬。
汗珠沿着时微的下颌滑落,砸在光亮的地板上,碎成星点。
许默侧过头,望着时微,墨色的眸子里盛满了仰慕。
屏幕前,孟婉容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
她看着时微弯下的、微微发颤的脊背,看着她被汗水浸透的碎发粘在苍白的额角……骄傲和心疼拧成一股细绳,狠狠勒住了她的心脏。
南淮……你看见了吗?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