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病服袖子渐渐洇开褐红血渍,他掌心都是血。
他眉头锁紧,冷声问:“怎么弄的?”
黎楚置若罔闻,只有眼底深处,有一点水光,一闪而逝。
乔湛一把松开她,转身按铃,叫来了护士。
黎楚小臂上是烫伤。
那天爆炸的时候,她逃生时,被火舌灼到了。
刚刚那番拉扯,乔湛的力道不小,还没愈合的创口,此刻一片血肉模糊,看得身经百战的护士都心惊肉跳。
“黎小姐,你现在的情况,不方便用麻药,会很疼。”她温柔地提醒她做好心理防备。
窗口,乔湛坐在轮椅里,视线落在窗外,垂在扶手边的一只手,指尖一下一下敲着,频率很快。
没等到回应,护士捏着碘伏棉球,小心翼翼,摁上那片创伤。
可倚靠着床头而坐的小美人,阖着眼皮,眉头都没皱一下。
护士微微愣了愣。
这个叫黎楚的病人,确实很怪,总是冷冰冰的,仿佛没有任何情绪。
……
护士走了,病房只剩下暖风机呼呼发出的风声。
隔了不知多久,响起轮椅的声音。
乔湛到了床尾,目光从她的小臂纱布缓缓落向那张没表情的脸,男人喉结微动,冰冷的声音砸向她:
“乖乖在这呆着,再跑,就把你……关起来。”
撂下这句,他出了病房。
听到关门声,黎楚紧绷的肩颈渐渐垮了下来,像一只终于跑不动了的流浪狗。
不知过去了多久,窗外已经全黑了。
病房里没开灯,只有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光,在地上画出一条长长的亮痕。
黎楚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胳膊。
伤口包着纱布,是护士处理的。
不是他。
她想起他第一次给她上药,把她按在沙发上,说“疼就喊出来”。
她愣愣地看着他,不懂什么是疼。
他叹了口气,揉她头发,说“算了,慢慢学”。
那时候她不知道什么叫“慢慢学”。
现在知道了。
就是一点一点,学会什么是疼,什么是哭,什么是舍不得。
乔湛还教过她很多事:受伤了要喊,疼了可以说,被人欺负了要反抗。
眼泪不有控制地滚落。
她蜷缩进被窝,用手捂着嘴,不让声音发出来。
他揉她头发的时候,手指穿过发丝的触感,还那么清晰。
甚至能听见他拧开碘伏瓶盖的声音。
那时,他说:“小十一,哭一下给我看看”。
那时候她哭不出来。
也不会哭。
现在她会了。
可他不要她了。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后来眼泪干了,她就那么蜷在床上,像以前在组织里一样,占据最小的空间,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走廊的光在地上静静地亮着。
她睁着眼睛,看着那道光,忽然想:原来这就是心疼。
……
时微也是刚知道,真正的黎楚没死。
她是哈佛生物工程系的天才,当年被逻各斯盯上,他们故意制造了她的死亡,把人控制在手里,替他们做研究。
这次逻各斯被端,她才重见天日,手里攥着一堆逻各斯的丑恶证据。
“那楚楚怎么办?”时微眉头拧紧,看着对面的顾南淮。
初恋死了,乔湛在东南亚买了个替身,养在身边几年,养出了感情,结果发现她是个诱饵。
替身动了真心,赎了罪,正主却活着回来了。
“这叫什么事。”时微说。
顾南淮给她倒酒,语气淡淡的:“狗血的事。你别跟着操心,让乔湛自个儿处理。”
时微放不下。
黎楚刚舍命帮了他们。
“总之,乔湛别想欺负楚楚。等她情况稳定,我把她接过来照顾。”
顾南淮点点头,知道她这性子,“好,娶妻随妻,顾太太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回到家,刚进家门,管家迎上来,递过两份请帖。
年终的京圈晚宴,邀请他们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