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掉?”顾南淮问。
时微弯腰脱了高跟鞋,看了一眼:“秦夫人是主办方之一,推不掉。”
她现在采访、商务、邀约不断,名流圈的宴请也收到一堆,大部分都婉拒了。
顾南淮点点头,顺手把她歪倒在鞋柜边的一只鞋捡起来,并排摆好。
时微看着他把鞋放整齐,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唇角慢慢翘起来。
她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那瓶郁金香开得正好,来福翘着尾巴从楼梯上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一切都暖融融的。
……
时间一晃,到了一周后的晚宴。
京圈顶层名流齐聚一堂。
时微和顾南淮一进场,厅里静了一瞬。
她今晚一袭新中式浅金色长裙,刺绣繁复精致,长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端方,优雅,周身透着股从容的贵气。
所有人的目光追着她,挪不开。
角落里几个贵妇端着香槟,凑在一块儿,声音压得很低。
“这身段,这气质,真真是绝色。”
“听说裙子是苏绣大师亲手做的,三个月才出一件。”
“人家现在什么身份,世界冠军,盛家的外孙女,穿什么都是应该的。”
“顾家真是好命。这样的儿媳,满京城挑不出第二个。”
“顾夫人现在出门,嘴角都是压不下去的。”
“换你你不乐?儿子娶了仙女回来,还是冠军,家世还硬……”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目光追着那抹浅金色的身影穿过大厅,语气里那股酸劲与艳羡,压都压不住。
时微挽着顾南淮往里走,察觉到那些目光,嘴角淡淡一弯。
并不在意她们说任何碎语。
“时微!”
右后方传来一道温雅的女声。
她转身,是多日不见的叶清妤,身旁伴着周京辞。
两人正朝这边走来,郎才女貌,周身一股从容的贵气。
时微挽着顾南淮迎上前。
“时微,一直想当面恭喜你。”叶清妤笑得真诚。
“谢谢,我也一直想找你喝下午茶来着。”时微同她热络。
周京辞目光落在顾南淮左手那枚戒指上,挑了挑眉:“恭喜二位。什么时候办啊,请我们喝杯喜酒?”
顾南淮唇角微勾,“日子还没定。不过到时候你们躲不掉这笔贺礼。”
他和周京辞素来没什么交情,因季砚深的事,两家甚至多少有点隔阂。
但场面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对家强。
何况时微和叶清妤聊得来。
周京辞接得顺溜,“放心,红包肯定厚。”
叶清妤看向时微,声音放得轻,“我们到那边聊?”
顾南淮松开手,把时微让给她。
周京辞朝他抬了抬下巴,“抽根烟去?”
顾南淮没有拒绝。
那边厢,叶清妤同时微聊着她那两场决赛。
说起比赛,她眉眼都生动起来,没了平日里那副贵妇的矜持模样。
正说着,人群中忽然有些动静。
叶清妤嘴角的笑容微微一滞,目光越过时微,看向某个方向。
时微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女人一袭黑丝绒抹胸晚礼服,大波浪卷发慵懒地披在肩头,正被人引着往里走。
那张脸太有辨识度,戛纳影后,宋韵。
屏风后传来窃窃私语,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这种场合,一个戏子怎么进来的?”
“嘘,你知道她背后是谁吗?”
“谁啊?”
“周家。”
叶清妤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这位可是周公子的白月光。当年人刚进娱乐圈,周公子就给她铺好了路。你看看现在,国际影后,风光无限。”
“那周夫人……”
“正牌夫人在这儿坐着呢,可那又怎样?白月光回来了,谁还看得见蚊子血。”
叶清妤垂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是杯里的茶,一口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