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微余光扫过叶清妤紧捏茶杯的手,心里有了数。
她拿过一盘西点,刻意扬高了语调,语气轻松自然:
“周太太,这个树莓小蛋糕不错,你尝尝?甜度刚好,不腻。”
话音落下的瞬间,屏风后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隐约有人咳了一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悄悄走开了。
叶清妤微微一怔,抬眼看时微。
时微把装着蛋糕的小碟往她那边推了推,嘴角弯着,眼里有淡淡的光:
“京圈这些年是愈发接地气了,我差点以为误入了菜市场。”
叶清妤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微微动了动,浅浅笑了笑,接过碟子:“谢谢。”
时微端起自己的茶杯,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向别处,轻描淡写道:
“谢什么,蛋糕而已。”
但,两个人都知道谢的不是蛋糕。
叶清妤整个人也平静了下来。
她甚至大方地看向人群中那抹耀眼的黑。
宋韵正与人寒暄,笑容恰到好处。
刚刚那些闲言碎语,她是不信的。
周京辞婚前确实为宋韵铺好了路,那是他周公子为人处世的体面。
但如今,他不会跟这个旧情人有任何暧昧。
他那样一个权衡利弊的人,可不是什么情种。
她再清楚不过,儿女情长对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权贵联姻,爱情从来都是奢侈品。
这段婚姻里,她只求对方忠诚,以及夫妻一致对外的体面。
叶清妤放下小蛋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时老师!”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时微循声望过去,是徒弟小姜瑜。
和叶清妤告辞后,她迎了过去。
师徒俩寻了个角落,正聊着专业,宴会厅另一头忽然传来骚动。
几个权贵子弟将一个女人围在中间。
女人正是宋韵。
“宋影后,不给权少唱一个也行,这杯酒,你得喝了。”一个公子哥端着杯红加白的混酒,笑得痞里痞气,“这是规矩。”
他们起初要她唱歌,宋韵以“不会”为由拒了。
她知道,这是有意刁难。
沙发C位翘着二郎腿的那位,叫权栎。
她娱乐圈对家童锁锁的金主。
她这次拿下戛纳影后,咖位大涨,抢了童锁锁不少资源。
那童锁锁背地里肯定给这位权少吹了不少耳边风。
宋韵睨着那杯酒,不卑不亢:“抱歉,我不喝酒。”
“嚯——”
几个公子哥立刻起哄。
权栎缓缓起身,鼓着掌走过来,接过那杯酒。
“宋小姐有种。”
他语气幽幽,话音未落,那杯酒已经干脆利落地泼向宋韵的脸。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那个角落。
叶清妤也看见了。
酒水顺着宋韵那张绝美的脸往下淌,沿着脖颈没入礼服领口,颊边的碎发黏在脸上,狼狈至极。
她眉心微蹙。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拨开人群,走向宋韵。
是周京辞。
叶清妤一怔。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抽出西服左胸前的口袋巾。
那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宝蓝丝质方巾,是她出门前亲手折好、塞进他西装口袋的。
现在,他当着满堂权贵的面,递向了他的旧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