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儿哥,对不住!”权栎舌头像打了结,慌慌张张地道歉。
他哪里想得到,周京辞对这个宋韵还上着心。
还当众护着,完全不顾及他的身份地位。
权栎背脊发凉。
他现在得罪了这尊佛,权家往后在京圈还怎么混?
叶清妤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她刚刚还那么笃定,自己的丈夫是个权衡利弊的人,不是情种。
可此刻——
脸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叶清妤望着周京辞的背影,脚步动了动。
她应该过去的。
以关心丈夫的朋友的名义,替宋韵擦去狼狈,温声问一句“宋小姐,你还好吗”,再让人带她去整理。
这是她这个周太太该做的事,保全自己和丈夫的体面,保全两家的颜面。
这样一来,外人就不会嚼什么舌根,不会说周京辞和旧情人还有瓜葛。
这种事,她做过太多次了。
驾轻就熟。
可这一次——
她看着宋韵攥着那方宝蓝丝巾,抬起眼看周京辞,眼波软得像能滴出水来。
忽然间,她不想演了。
膈应。
真膈应。
叶清妤停住脚步。
她吸了吸气,挺直脊背,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不远处,时微注意到她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顾南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将一杯香槟递到时微手里。
“怎么了?”他低声问。
时微下巴微抬,朝周京辞的方向努了努:“没想到,周京辞那样势利的人,也会做这种有失体面的事。”
顾南淮没接话,指尖轻轻点着杯壁,目光落向人群中那个修长的背影。
周京辞正垂眸听宋韵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冷峻。
“大概是压抑久了。”顾南淮淡淡道。
时微愣了下,旋即明白过来。
她没再多说,只举杯轻轻碰了碰他的。
宋韵在服务员引领下离开。
周京辞转过身,目光淡淡扫向那几个纨绔子弟。
昏黄灯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上,眉眼深邃,看不出什么表情。
“周、周儿哥……”权栎舌头还在打结。
周京辞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他们,目光从权栎脸上缓缓滑过,又落在其他人身上,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看得几个人头皮发麻。
半晌,他收回视线,语气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下回嚣张的时候,先掂量掂量自个儿背后的家族,有几斤几两。”
说完,他没再看那几个人的脸色,从服务员的托盘里拿过一杯酒,轻轻晃了晃,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叶清妤方才坐的位置。
“周儿哥,我们不敢了。”几个纨绔闹不明白他究竟动怒没有,齐齐说着,而后作鸟兽散。
此时,周京辞捏紧酒杯柄,一双黑眸还盯着叶清妤的位置。
空的。
他微微顿住。
她不在。
男人眉心蹙了蹙,视线在人群中缓缓掠过,最后定格在宴会厅一侧的露台方向。
那抹纤细端方的背影正朝外走,步伐不快,却没有任何迟疑。
周京辞眯了眯眼,薄唇微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杯壁。
她竟当众走开了。
这不像她。
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