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体,大方,笑容妥帖。
陪周京辞应酬,替他把酒挡得有分寸。
连慈善拍卖时他举牌九位数拍下那枚粉钻鸽子蛋,她都能适时露出艳羡又不失矜持的表情。
民国时期的老物件,据说当年是从总统府流出来的。
送给谁的,她不得而知。
总归不是她。
宴会散去,宾主尽欢。
车上,夫妻两人一路没话。
她阖眼靠着车窗,他闭目养神,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窗框。
两人中间隔着一道扶手箱,却像隔着一整条长安街。
刚到家,换下礼服,准备泡进一缸温水里。
手机响了。
是母亲的号。
“清妤,睡了吗?”母亲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南城特有的软糯尾音。
叶清妤,“还没。妈,您怎么这么晚还打来?”
“出什么事了吗?”她是家中长女,心思细腻,总顾着家里每个人。
那头,叶母忙道:“没什么大事。”
“是老太太念叨你,成天问,清妤什么时候回来,清妤回来没。”叶母叹口气,“今儿又吵着要出院,医生护士都拦不住,脾气犟得跟头驴似的。”
叶清妤揉着眉心,唇边浮起一点无奈的笑:“奶奶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尾椎骨骨折得静养,她要是闹,就让医生把片子拿给她自己看。”
叶老太太前几天大雪天,滑了一跤,尾椎骨断了。
“看了,看完骂人家拍得不对。”母亲也笑了,笑完又问,“快年根了,你们哪天过来?我好叫人准备。”
“还没定,我回头问问京辞。”叶清妤顿了顿,“奶奶恢复得还可以吧?雪天路滑,您和爸出门也注意着点。”
“她好着呢,你甭操心家里。”叶母的声音顿了一下,忽然压低了,“清妤,你……没事吧?”
叶清妤一怔。
今晚的事,传南城那边去了?
“没事。”她说,“就是有点累,今晚有应酬。”
那头沉默了两秒,叶母没再追问。
“行,那你早点歇着。定下来给我打电话,我让人把你们院里那几棵红梅收拾收拾,往年你不在,都没人赏。”
挂了电话。
叶清妤握着手机,站在窗前,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发梢还滴着水。
她一边用毛巾擦着,一边往儿子星辰的房间走。
路过书房,门虚掩着,周京辞正靠在椅背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她没停步。
小星辰已经睡了,小脸埋在枕头里,被子蹬到一边。
她轻手轻脚给他盖好,在床边坐了坐,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口那根刺好像没那么疼了。
回卧室的路上,周京辞刚好书房里出来。
她想起母亲的电话,抬头看他:
“什么时候去南城?后天,你看行吗?”
周京辞脚步顿了顿,掏出手机划开日历,看了一眼。
“后天我有点事。”他抬眼看她,“再晚两天?”
叶清妤没接话。
她站在原地,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肩上,发梢的水滴顺着睡衣领口洇进去,凉丝丝的。
两天后是什么日子,她没问。
但她知道。
宋韵春节档电影的首映礼,就在两天后。
通稿铺得到处都是,她想看不见都难。
“奶奶吵着要出院,家里没人管得住她。”她开口,语气平平的,“后天我自己回去吧,你忙你的。”
周京辞明显一愣。
自己回去?
送节礼,从来都是夫妻一道。
结婚五年,她一个人回南城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看着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如既往的淡,连眼神都没多给他一个。
转身就要走。
“叶清妤。”他叫她。
她抬眼看过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