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人是谁?
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转瞬消失在暮色里。
周京辞目光追着轿车尾灯,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他这才起身,理了理衣襟,迈步出门。
迎接他的妻子。
叶清妤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周京辞迎出来。
她脚步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他来,她并不意外。
周京辞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他若是不来,两家人都会揣测。
他来,是演戏。
演一个好丈夫、好女婿。
她甚至能猜到,他已经跟父母解释好了,那天为什么没一起回来。
无非是工作忙,走不开。
周京辞走到她面前,高大的暗影将她笼住。
他抬起手,在她发顶轻轻捏了一下,像是捏走一片并不存在的树叶。
动作亲昵,旁若无人。
“怎么关机了?”他低头看她,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正要出去找。”
叶清妤越过他,看见父母正站在门口笑着看向这边。
她扯了扯嘴角:“跟闺蜜喝茶,手机没电了。”
周京辞眼皮一撩,没再问。
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腰,搂着她往里走。
叶清妤身体微微一僵。
没挣开。
晚饭桌上,周京辞殷勤体贴,频频为她夹菜。
酱牛肉、清蒸鱼、红烧排骨,一样样落到她碗里。
牛肉上沾着她最受不了的香菜。
叶清妤垂着眼,把那片香菜拨到碗边,一口没动。
周京辞陪岳父喝了几杯,谈笑风生,八面玲珑。
但叶清妤注意到,他胃开始不舒服了……
他放下酒杯时,指腹在杯壁上多停了一瞬,眉心极快地蹙了一下。
以前她会劝他少喝。
会立即去给他找护胃片。
今天她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饭。
回到厢房,已是夜里九点。
花窗外的几株红梅,在夜色里只能看见模糊的枝影。
周京辞刚进屋,就抬手捂住了胃。
“周太太。”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示弱的意味,“我胃不舒服。”
叶清妤正在解耳环,闻言看了他一眼。
“我没带药。”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吩咐佣人送一杯热牛奶过来。
等牛奶送来,她已经进了卫生间。
门关着,水声哗哗响。
周京辞端着那杯牛奶,没喝。
他看着卫生间的门,眼底那点示弱慢慢收起来,眉心渐渐蹙紧。
脑海都是她刚刚看他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担忧,没有责备,甚至没有厌烦。
只有平静。
像看一个不太熟的客人。
他忽然想起她今晚的表现:没在他为她夹菜时,说一声“谢谢老公”,没替他挡酒,没在看见他皱眉时递上胃药。
什么都没做。
像是不愿意配合了。
卫生间的门打开,叶清妤走出来,脸上带着刚洗过的清爽。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杯没动的牛奶上,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床边,拿起正充电的手机。
腰上忽然一紧。
浓烈的男性气息裹着酒气,从背后覆上来。
“周太太。”他嗓音低沉,薄唇贴着她的耳畔,一字一字咬得极慢,“你失格了。”
失格。
叶清妤正要掰开他手的动作,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