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像听了个笑话。
明明是他失格在先。
“我说过,我累了。”她语气淡得像一杯凉透的茶,“你先放开我。”
周京辞没动。
他看着她的侧脸。
这张脸他看了五年,从新婚时的陌生,到后来的习惯,再到此刻……他竟然有些看不清了。
她说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不想演了?
他心口轻轻刺了一下。
转瞬又觉得可笑。
他把她掰过来,指腹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
“累?”他垂眸看她,眼底带着酒意浸过的凉薄,“周太太,你有什么资格说累……嗯?”
他拇指摩挲过她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敢在你父母面前说这个字吗?”
叶清妤看着他。
灯影下,那双眼睛里是她熟悉的笃定。
他就是吃定了她不敢。
吃定了她还要维持体面,吃定了叶家离不开周家,吃定了她只能继续演。
她忽然觉得很悲哀。
正要开口,手机响了。
周京辞松开她,瞥了一眼屏幕,眉心微动。
他走到窗边,接起。
那头的声音很低,隔着听筒,隐约是个女人。
叶清妤没听清说什么,只听见他“嗯”了一声,然后说:
“我在南城。”
她垂下眼,没再看他。
——
叶清妤洗漱出来时,周京辞还在窗边站着,背对着她,手机已经挂了。
她没说话,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一个枕头,放到沙发上。
周京辞听见动静,转过身。
他看着沙发上那套被褥,眉头微微拧起。
叶清妤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周京辞看了她几秒,没说什么,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时,屋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他走到床边,正要躺下。
叶清妤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今天周四。”
周京辞动作一顿。
周四。
一三五分房,二四六同房。
他低头看她。
她背对着他,只露出半个后脑勺,被子裹得像一只茧。
男人立在床边,发梢滴着水。
昏黄的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最后,他转身走向沙发。
躺下时,皮质的沙发发出一声闷响。
灯灭了。
黑暗里,两个人各自睁着眼。
不知过了多久,周京辞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低沉、不容置疑:
“明天最早的航班,跟我一起回京。”
叶清妤没动。
“我有正事。”他顿了顿,“没工夫由着你闹脾气。”
被子底下,叶清妤的手指慢慢攥紧了床单。
她盯着墙壁,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黑。
“我不回去。”
声音不大,在死寂的空气里却格外清晰。
沙发那边沉默了几秒。
而后是一声极轻的冷笑。
“叶、清、妤。”他又一次叫她的大名,一字一字咬得很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