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殿,深夜。
殿内仅余萧照渊与影卫指挥使夜枭二人。巨大的烛台将萧照渊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光洁的地面上,微微晃动。他手中握着的,正是刚刚加急送抵的、来自延州的密报。
密报详细陈述了司徒静一行的经历:遭遇马贼伏击,幸得影卫反制,击溃伏击;废弃军堡,复楚会分子勾结马贼试图夜袭,被早有准备的影卫及暗麟卫联手扑灭。司徒静本人已于前日安全抵达金城,并已开始以‘镇西安抚使’身份,会见地方官吏、慰劳守军、安抚流民,初步稳定了金城及周边人心。
密报内容清晰,结果看似圆满。但萧照渊的眉头却随着阅读的深入而越锁越紧,没有丝毫舒缓。
他将密信缓缓放在御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响。
“马贼...复楚会...大周密卫...”萧照渊低声重复着,每个字都像一块冰,坠入他心中。他的目光穿透殿内的灯火,仿佛看到远在数千里之外、那片烽烟四起、危机四伏的延州土地。
“陛下,”夜枭低声禀报补充细节,“据俘虏的马贼透露,可以确定,这两次袭击背后皆有大周密卫活跃的影子。他们提供情报、资助武器,甚至直接参与袭击。其目的明确,就是要置司徒公主于死地,从而彻底搅乱延州,牵制我朝精力。”
萧照渊微微颔首,这些他早已料到。周帝的手段,向来阴狠,无所不用其极。利用旧楚遗患、勾结西域诸国、煽动马贼匪患,如今更是直接将黑手伸向司徒静。
让他真正感到忧心忡忡的,并非这些已经暴露并失败的阴谋本身,而是延州整体局势的恶劣程度,以及司徒静身处其中的巨大风险。
“金城虽暂时稳住,但延州西部、北部,西域联军与马贼依旧肆虐,流民遍地,防线漏洞百出。”萧照渊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压力,“司徒静此刻在金城,看似安全,实则坐在一座被洪水围困的孤岛之上。大周一次失败,绝不会罢手,只会变本加厉,手段更加隐秘毒辣。他们可能煽动城内细作,可能收买亡命之徒,甚至可能利用混乱的流民...防不胜防。”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疆域图前,目光死死盯在延州的那片区域。
“更让朕忧虑的是,霍去病与蛮骑营至少还有七日方能抵达延州!这七日,司徒静要独自面对西域联军的威胁、无处不在的匪患、潜藏的大周密卫、以及周围可能因绝望或煽动而暴起的乱民!金城守军是否能挡住西域联军的大举进攻?城内潜藏的敌人,影卫又能清除多少?司徒静终究是女子,身边护卫再强,也有疏漏之时。”
萧照渊的担忧并非多余。司徒静身份特殊,既是安抚人心的旗帜,也成了最显眼的靶子。延州如今已是一片混乱的战场,常规的军事防线千疮百孔,非常规的威胁无处不在。忠诚与背叛,勇气与恐惧,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在这种环境下,个人的安危,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运气和整个局势的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