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团刺目的红光在南诏士兵惊愕的瞳孔中炸开,然后缓缓黯淡,融入被硝烟染黑的暮色。那突如其来的、充满不祥意味的信号,像三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原本就因苦战而紧绷的神经。
“那是什么?!”
“秦军的信号!他们要干什么?!”
恐慌的低语如同瘟疫般在疲惫的守军中蔓延。未知,往往比已知的敌人更令人恐惧。尤其是当这信号与秦军骤然发动的、更加狂暴、更加不计后果的全面总攻同时发生时。
段延平看着那三颗信号弹的余光彻底消失,眉头紧锁成川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信号...绝非寻常进攻的指令。红色,三连发,这往往代表着最高级别的指令,或者...某种重大变故,比如——援军?伏兵?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掠过他的脑海,难道秦军还有伏兵?难道常遇春这半日的疯狂进攻,只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掩护另外一支暗藏的伏兵?
他猛地扭头,望向防线侧后方的崇山峻岭,那里暮霭沉沉,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异响。斥候呢?派往后方和侧翼的斥候为什么没有回报异常?
“将军!秦军攻势太猛了!第二道石墙也快顶不住了!”
“将军!正面秦军人数愈发密集,像是要拼命了!”
前方将领急切的呼喊将段延平的思绪硬生生拉回现实。眼前,常遇春的部队确实像疯了一样,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凶猛!他们完全放弃了之前那种带有试探和消耗性质的进攻节奏,转而变成了纯粹的,以命换命的进攻。士兵们踩着同袍和敌人的尸体,不顾箭矢、滚木,疯狂攀爬、冲击隘口。后方投石机也疯狂般抛射,火力覆盖前所未有的密集。
段延平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深究那信号弹背后的含义了。常遇春这最后一波,明显是倾尽全力的猛攻,已经将他的防线推到了崩溃的边缘。如果他此刻分心去调查那信号弹的含义,或动摇此刻的军心,正面防线很可能在下一刻就被彻底撕开!
“该死!”段延平狠狠一跺脚,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强迫自己将那份不安压回心底,现在,他必须应对眼前最直接的、也是最致命的威胁!
“传令各军!”他嘶声怒吼,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几乎被瞬间淹没,但通过旗号和斥候接力,迅速传开,“不要管什么信号!秦军已是强弩之末,这是他们最后的反扑!给本将顶住!把所有的箭,所有的滚木礌石,全给我砸下去!亲卫营,随我上第二道石墙!”
他拔出战刀,亲自冲向战况最危急的防线。此刻,他只能用最原始的勇气和麾下将士的血肉之躯,去填补防线上的漏洞,去对抗常遇春这最后的疯狂。他必须让自己相信,那信号弹只是常遇春的虚张声势、试图动摇军心的诡计!他必须相信,自己布置的警戒部队和险峻地形,足以挡住任何可能的偷袭!
然而,就在他集中全部精力,调集最后部队扑向正面缺口,与疯狂进攻的秦军进行最惨烈肉搏的同时——
防线侧后方,那片被他认为险峻地形足以阻敌的方向,暮色与山影的交界处,一道道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隆隆声,如同压抑已久的地底闷雷,正迅速由远及近!那不是战鼓,不是喊杀,而是...无数脚步声、马蹄声践踏大地时汇聚而成的,毁灭性的洪流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