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的目光在货架间逡巡,忽然被“天枢”货架角落一件不起眼的物件勾住了视线,那是个半尺高的铜制龟甲,甲身刻着细密的水纹,边缘还缀着几颗小巧的铜铃,看着倒像个摆件。
“这位先生,那个拿来我看看。”许泽指着货架上的铜龟甲,对柜台后的工作人员说道。
“好的,您稍等。”工作人员应声转身,小心翼翼地从货架方格中取出龟甲。
“家主,你看上这东西了?”麻天赐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不好说,先看看有没有用。”许泽的目光始终落在龟甲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
说话间,工作人员已将龟甲放在铺着绒布的柜台上,轻轻推到许泽面前:“这位先生,请过目。”
许泽正要伸手去拿,却被对方拦住:“这位先生,请不要直接触摸。若想拿起来细看,麻烦戴上这个。”
他说着,递过来一副雪白的棉质手套。
“呦!你们这儿倒是讲究。”许泽笑了笑,接过手套戴上。
“您见谅。”工作人员露出标准的职业笑容,“我们这儿的物件价值都不低,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万一沾了指纹或是磕碰了,不好向后面的客人交代。”
许泽没再说话,戴好手套后将龟甲捧了起来。
铜制的甲身入手冰凉,即便隔着一层布料,那股凉意仍丝丝缕缕地渗过来,像是握着块浸在溪水里的石头。
更奇的是它的重量,看着不大,掂在手里却沉得很,绝不像普通黄铜的分量,反倒有点像金器,压得手掌微微发麻。
他悄悄用指腹捏了捏甲边,质地坚硬得很,既非黄金的软绵,也非黄铜的脆薄,倒像是某种合金,却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材质。
许泽屈指弹了弹龟甲边缘的小铜铃,铃铛没发出清脆的响声,反倒滚出一阵闷闷的嗡鸣,低低的,像远处寺庙里的钟声,又有点像道家三清铃的余韵,在耳边绕了两圈才散。
“这个怎么卖?”他抬眼问道,指尖仍在龟甲的水纹上轻轻划过。
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报出的数字却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这个四百万。”
“啥?”许泽的手猛地一抖,赶紧把龟甲放回柜台。
没等工作人员开口,旁边的麻天赐已经炸了毛:“老王,你可真敢开牙!就这破铜片子,你要四百万?抢钱呢!”
被称作老王的工作人员这才转头看向麻天赐,愣了愣,随即笑道:“原来是麻先生,好些日子没来了,我都快认不出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