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泳思倒水的手微微一怔,十分惊讶,旋即正色道:“你为何会认为,汤二妮之死与迟家有关联?她不过是个被赶出府的下人,值得迟家人亲自动手杀人?”
他们之前不是分析过吗?得不偿失,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李闻溪放下茶杯道:“证据暂时没有,但是上一次商茂盛与迟万里明显认识,却假装不熟的模样很是奇怪,明显迟万里是想避着商茂盛的。他一个县令家的公子,有必要怕个商贾之子吗?”
“而且汤二妮死状与赖婆婆、仇红梅二人颇为相似,皆是被人徒手扼颈而亡,且现场都有财物遗失之象,似是劫财。”
“这些只有凶手本人才可能知道的细节,轻易被人抄袭借用,想要伪造连环杀人的假象,他总要有消息来源才是。这几日我在秘密调查县衙里接触过本案的衙役,他们都说,迟万里轻易不会来县衙的,也没跟他们打听过案子的情况。”
林泳思眉头紧锁:“你早就开始怀疑他了?”
李闻溪点头:“不错。迟家其他人没有杀人动机,可他有。”
“就因为汤二妮失心疯了,认为他才是她亲生的?何氏不是早就说过,没有这档子乌龙吗?迟万里就是她亲生的。”
虽然迟万里长得不肖父也不肖母,但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何氏只要一口咬定,迟万里就是她亲生子无疑,谁质疑也没用。
“怕就怕,汤二妮找到了迟万里本人,迟万里本人,相信了。”
“他会信一个疯妇的话?”这不纯自讨没趣嘛。
“也许,汤二妮有证据呢?”
倒也不是没可能,林泳思觉得他快被李闻溪说服了。
“不是,你的意思是,汤二妮,是迟万里杀的?”那么个翩翩贵公子,会做出徒手掐死人的事?而且这个人,还可能疑似他的生母?
人面兽心吗?
林泳思心底升起这大大的四个字。
“大人。”李闻溪觉得有些好笑:“您怎么能以正常人的思绪去推测一个疯子的想法呢?”
她没见过活的汤二妮,不知道她所说到底是真是假,但是她以前在医院实习的时候,是真正了解过精神科那些精神异常的病人的。
对他们来说,无中生有、偏执认死理才是常态。
迟万里到底是谁的儿子重要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愿意相信谁,是他的母亲何氏,还是汤二妮。
那天窗外这一对母子的对话,说明一个问题:何氏与迟万里的关系紧张,迟万里对她明显有些不耐烦。在盛行孝道的大环境下,他连装都不装了,这肯定有问题。
林泳思越听越心惊,迟家在清河县经营多年,不是随便能动的阿猫阿狗,若真与这案子有关,那可就棘手了。
怪不得迟逢胜突然告老还乡呢,恐怕也是为了保全这个他最看重的重孙吧。他一向官迷心窍,如今却突然放弃官职,这其中必有隐情。
李闻溪目光深邃,缓缓道:“我想诈一诈迟万里。”
到底是老县令的重孙子,李闻溪不敢自专,必要征得上官同意的。
林泳思抽抽嘴角,李闻溪还是老样子,一身反骨,一天不惹事就浑身难受,专给他出难题。
他有什么办法呢?自己一手培植的,惯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