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祖嘴唇哆嗦着，看了一眼旁边的柳向明，这才嗫嚅道：“大、大人，这......这都是一场误会，两村积怨已久，今日也不过是话赶话，说到了激动处，这才动了手，惹了大祸。”
“积怨？”林泳思冷哼一声：“既知早有积怨，为何你们不早想办法化解，拖到今时今日，诸多青壮殒命，你敢说不是你二人失职所致？”
柳向明这时也抬起头，脸上带着哭腔：“大人，小柳村人欺人太甚！我们所求，不过公道二字，但他们根本不讲道理。”
“你胡说！”柳承祖立刻急了，挣扎着想要上前动手，被眼疾手快的衙役死死按住。
“真有你们的！保长带头闹事，真是给村里的后生做了个好榜样啊！”林泳思厉声喝止了两人的争吵：“本官再问一次，究竟有何积怨？再不好好说话，本官便将你们两个村所有的参与者悉数捆了，发配军前效力！”
战乱年代，从军九死一生，这苦差事若不是活不下去了，有几个人愿意做。
两人被林泳思一喝，顿时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噤声，低下头去，脸上却依旧带着不服和委屈。
林泳思看在眼里，知道此间绝非一方之过，这积怨恐怕不浅。
他转向董佑：“董大人，清理现场，有伤在身的，只要不是伤重危及生命，简单清理包扎后，安排人录份口供，其余无关人等，统统遣散。”
就这么一会功夫，村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遇难者家属拖家带口，伤者的亲人狼奔豕突，哭声夹杂着骂声越来越大，已经严重干扰官府查案了。
董佑连忙领命去干活了。
“你来说，两村到底有何积怨。”林泳思指着柳承祖，又对柳向明说：“在本官没有问你之前，你把嘴闭严实了，不然本官不介意教教你规矩。”
柳承祖迫不及待地开口解释：“不敢欺瞒大人。小柳村与大柳村在祖上原本是一个村子，在草民小的时候才一分为二，两村很多人都沾亲带故，是还未出五服的亲戚。”
“后来树大分枝，人多分家，小柳村人口众多，住不下了，这才在旁边另起炉灶，分成了两个自然村落。”
“人分开居住，可祖宗也并未明确分宗，两个村祖坟还在一起，这许多年来，两村死了的人，还是埋在一起的。”
“天长地久地积累下来，祖坟里埋的人越来越多，一直从山脚下，埋到了正经的田地里。”
“矛盾，也因此出现。”
“当年分村别居之时，祖坟所在的区域附近的田产，归了大柳村，大柳村的耕地本就比小柳村少些，如今祖坟占了不少好田，他们便觉得亏得慌，几次三番想让小柳村把新故之人葬到别处去，或是两家分摊这被占的田地损失。”
“可小柳村人多，觉得祖坟是祖上留下来的，凭什么就得他们迁走，再说分村时本就因田地多寡有过异议，如今更是不肯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