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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脆钢
撤离的队伍在荒原上拖成了一条蜿蜒的长蛇。
克洛维希娅站在一处废弃的厂房门口,清点着从伦蒂尼姆地下通道里撤出来的人。她的目光从一张张疲惫的脸上扫过,每扫过一个,她就在心里的名单上划掉一个名字。名单太长了,而活着的人太少了。
“这就是伦蒂尼姆市民自救军……决定撤出城外的全部人员。”她对身边的洛洛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损失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一些。”
费斯特从队伍后面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理解与失望的东西。
“有些人决定留下。”他说,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萨卡兹虽然摧毁了我们的据点,但是他们不一定掌握了我们所有协助者的名单。我们并不知道情报泄露得有多严重,很多人觉得事情还没有那么糟。”
洛洛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尖锐的讽刺。她是个年轻的工人,来自萨迪恩区——那个被旧工业区的灰尘和噪音淹没的地方。她的双手布满老茧,眼睛里有火。“可以假装重新拥抱自己的平静生活。”她说,“他们看不到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吗?”
克洛维希娅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责备,也有比责备更深的东西——一种近乎母性的、疲惫的温柔。
“别这么说,洛洛。他们很多人并不是真正的战士,他们只是愿意在我们身上寄托一点希望而已。站在这里的我们……大多也不是。不知该忠于谁的士兵,丢了工作的记者,对萨卡兹的盘剥愤愤不平的钳工……受够了的普通人。伦蒂尼姆市民自救军本来就是由这些人组成的。离开伦蒂尼姆,离开我们从小生活的地方,不再是传递几行情报,制造几把武器,斗一斗那些萨卡兹雇佣兵……而是在一场真正的、不知会延续多久,也不知会牵扯多少人的战争中寻找到自己的位置,这确实让人恐惧。”
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和泥土的潮气。
“这是我们自己的伦蒂尼姆,应该由我们自己守护……我们一开始都是这么想的。我们以为我们一直在奋力与那种恐怖抗争……可是,等它真的到来的时候,它比我们想的要难以承担得多。”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耳语。
“说实话,我并不知道我们接下来的命运会怎样。我们有了一些朋友,但敌人却也真正露出了獠牙。可能我们这些人也很快就会被剿灭,成了群游荡在荒野上的孤魂野鬼,最终四处飞散……”
洛洛打断了她,声音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克洛维希娅,别再说这些丧气话了。我愿意来这里,只是因为我不想被任何人恩赐一场解放。我们都是。我是个工人,不懂得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自己亲手敲出来的工件才最值得信任。我想从那些躲在宫殿或者城堡里的人手中救下自己的城市,我一个人不够,我遇到了你们。如果我们还不够,就去团结更多的人,如果最终我们还是失败了——好吧,那我会接受最后的结果。”
可露希尔从队伍前面跑回来,护目镜歪在一边,脸上带着一种不耐烦的焦躁。“喂,洛洛,这不是还远没到说结果的时候吗!快点快点,加快脚步,这种臭烘烘的管道对伤员们的健康可说不上有益。”
费斯特跟在她身后,点了点头。“是啊,郊外的空气总比伦蒂尼姆城内要好些。根据罗德岛的分析,前面应该就能进入萨卡兹补给线的一条分支——”
他没有说完。凯瑟琳从远处走了过来。
凯瑟琳是海布里区最老的那批工人之一,在流水线上站了四十年,手指的关节都变了形。费斯特刚到工厂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她手把手教他拧螺丝、看图纸、在工头的眼皮底下偷懒。后来工厂里的人都管她叫“奶奶”,费斯特也跟着叫,叫久了,也就真的像了。
“我们回来了。”她说。
费斯特的眼睛亮了一下。“奶奶,情况怎么样?”
“确认安全。没有发现驻军,也没有巡逻的迹象。那里像是一条检修通道,有一些不知用途的仪器。”凯瑟琳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说来奇怪,我们并没有发现那条真正的‘补给线’在哪。不过,这条检修通道应付现在的撤离已经足够了。快点,小子,让你的朋友们动起来,一时的安全不代表永远的安全。”
她转身要走,费斯特叫住了她。
“奶奶——”
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打转,最后挤出来的却是:“我并不是不相信我们的事业,也不是在因为失败而气馁。我……我们能回来的,对吧?”
凯瑟琳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想让我给你什么答案?”
费斯特沉默了。他站在人群中,身边是那些疲惫的、受伤的、沉默的人们。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终于说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我一直在鼓励大家,”他说,“可我自己毕竟也没有真的离开过这里。何况,是以这样的形式离开。”
凯瑟琳转过身来。她的脸上没有同情,没有安慰,只有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近乎坚硬的平静。
“费斯特,我以前偶尔会想……我们的运气其实不错。生在伦蒂尼姆这座城市,有些值得信赖的朋友,有份值得付出的工作。到了假日,还能去巷子里的酒馆喝上一杯,玩几把纸牌,赢回几个小钱。当然,维多利亚从没有真正太平过。我们造出的那些家伙被送到边境,用来对付萨尔贡人或者莱塔尼亚人,在他们身上开出血窟窿——但这些和我们无关。我们只要待在工厂里,往铁块上拧螺丝就够了。我们也经历了痛苦,也有无法愈合的伤痕……但我们不用担心明天要杀谁,或者被谁杀死。我们仍可以生活,起码假装在生活。萨卡兹来了,日子难了些。工厂被交了出去,日子又难了些。但以我的标准来看,大体还是属于运气不错的范畴之内。”
费斯特的声音很低:“您对运气不错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就是还有功夫站在这里谈论过去。”凯瑟琳说,“现在,不过是好运气到头了,没人能在彩票摊上永远中奖。但没了好运气又能怎样?大部分人都没有好运气,他们照样能给自己找些办法。”
她斜眼看了费斯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东西——不是责备,不是心疼,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继续忙你的去吧,‘自救军的头面人物’。车床可不会自己打包。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像你那时候答应我的一样。哼,怎么说的来着?‘我会走进每一个夜晚——’”
费斯特的脸红了。“行了,奶奶!我那时只是——”
“后悔说大话了?”
“不。”费斯特抬起头,声音稳了下来。“……我会的,我依然会这么做。”
凯瑟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咀嚼什么陈年的东西。
“这种时候,你和哈维最像。”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空气中某个看不见的点上,“那个再也没有回来的人。”
她没有再解释。费斯特也没有问。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凯瑟琳转身消失在人群中。她的背影很瘦,但很直,像一根被风吹弯过无数次却从未折断的铁条。
费斯特的身边,打扮各异的人匆匆行过——有穿着工装的中年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拄着拐杖的老人。他们都很疲倦,但他们也都还没有放弃。费斯特知道,站在这里的人,都是最值得信任的伙伴。想着这一点聊胜于无的安慰,他轻轻呼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绷紧而僵硬的手臂。
吹散那些被称为机遇、时运或者其他名词的雾气,生活这次又会呈现出什么样子?他决定放弃猜测,而是去亲历它。
洛洛从队伍前面跑回来,脸上带着一种急切的光。“费斯特!伤员们都已经进入预定位置了。接下来,只要进入那条检修通道,离开伦蒂尼姆,我们就暂时安全了。到那时,我们会重新组建自救军第十一小队的,对吧。”
费斯特点了点头。“当然,洛洛,我向你保证。走吧。”
他迈出一步。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像是大地深处的某种东西突然翻了个身。
洛洛的脸白了:“这是……怎么了?”
远处,地下通道的入口和出口正在同时缓缓关闭。厚重的铁门从两侧向中间滑动,发出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声音像是一把巨大的闸刀在缓缓落下,切断的不仅是通道,还有所有人的退路。
“管道在关闭?”洛洛的声音尖利起来,“萨卡兹发现我们了?!该死!凯瑟琳和克洛维希娅都在入口那边!”
可露希尔蹲在地上,手指在通讯面板上飞快地跳动,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不,我一直在监听附近的萨卡兹通讯频段,我们应该还没有暴露。呃,总不会是控制线路故障吧?”
费斯特盯着那扇正在合拢的门,没有说话。
他的视力一向很好,好到在总需要点灯劳作的工厂里也算少见。他一向对这一点很骄傲。然而此时,他却宁愿自己没办法看得那么清楚。因为在入口的另一边,在即将合拢的缝隙中,他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影子。
汤米。帕特——铸造车间的老钳工,脸上那道被铁水烫伤的疤痕在昏暗中一闪而过。戴——装配线上的年轻人,总是笑着的那个。
那些影子一闪而过,直到大门彻底关闭,最后一道光消失在了铁幕之后。直到黑暗笼罩了所有人。
费斯特勉强重新站定。他感到口腔中有一股铁锈味正在弥漫开来。他试图咽下那股血腥,可是不行,他做不到。
可露希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计划里没有这一步!通道的那边是谁?他们想干什么?!”
洛洛在喊他:“你怎么了,费斯特?你……你的嘴唇是不是在流血……”
费斯特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完全合拢。
“我知道通道那边的是谁。”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我的朋友,十一号军工厂的工人们。他们说,他们去看看还有没有能带走的设备。能关闭大门的,只有他们。”
黑暗中没有声音。
可露希尔走过去,把手掌贴在冰冷的铁门上,感受着金属的温度。她的声音低了下来:“这就是说……他们把我们关在这里了?为什么?”
费斯特没有回答。但答案已经写在他苍白的脸上——不是因为萨卡兹,不是因为敌人,而是因为那些曾经并肩站在同一台车床前的人,那些一起偷懒、一起喝酒、一起骂过工头的人,选择了关上那扇门。
他们选择了留下。留下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留在伦蒂尼姆,留在旧日生活的废墟上,留在那个已经被萨卡兹占领的城市里。而费斯特选择了离开。那道缝,那道光,那几个一闪而过的影子,就是他和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
他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全是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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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的另一边,凯瑟琳看着那扇合拢的铁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汤米站在她身后,手还在发抖。他的嘴唇在动,但发出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凯瑟琳,我……这不是我的主意!这是大伙儿一起决定的!”
凯瑟琳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一个人站在高处,看着远方的洪水慢慢涌来,知道自己无处可逃,于是放弃了挣扎。
“就像救我的那时候一样?”她问。
另一个工人站了出来——帕特。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疤痕,是年轻时被飞溅的铁水烫伤的。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像在跟自己吵架。
“这是两码事,凯瑟琳!”他说,“汤米,回去干你的活。找个城防军,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他们。”
汤米点了点头,消失在黑暗中。
凯瑟琳看着帕特的眼睛。“说真的,你们绑人的技术不如萨卡兹。”
帕特没有笑。他站在那里,两只手握在身前,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抓着什么快要沉没的东西。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工人,都是海布里区老厂的人,都是费斯特的朋友,都是凯瑟琳看着长大的孩子。但他们脸上的表情不是凯瑟琳熟悉的那种——不是疲惫,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恐惧。赤裸裸的、不加修饰的恐惧。
“我不想找你的麻烦,凯瑟琳。我们相处了多少年?我们太了解彼此的秉性了。可是,我们也不想死在伦蒂尼姆的郊外,死在那些怪物的法术之下!我只是个铸造工人!会用熔炼炉,会用车床,会浇出几个还算像样的零件。现在,他们让我们出城,和他们一起面对一场大公爵和萨卡兹的战争?开什么玩笑,我用过最像是武器的东西不过是一把扳手!”
他的声音在颤抖,但他的眼睛没有湿。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恐惧。
“凯瑟琳,我向你保证,一切都会没事的。我的舅舅在城防军当兵,我可以和他说说,帮工厂里的大家求求情。”
“那我们干的那些事怎么办?”凯瑟琳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袭击了萨卡兹。”
“我们可以说,都是那些自救军干的,我们只是被逼无奈。”
凯瑟琳嗤笑了一声。“哈,你觉得他们会信你吗?”
帕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可能之后受到的待遇会更严苛些……可是只要大公爵们赢下了这场战争,我们就还能回到以前的日子!我们可是亲手造出了伦蒂尼姆!……一切都还会好起来的。”
凯瑟琳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以前可不是个会把希望寄托在贵族身上的人。”她说。
帕特的声音忽然炸开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裂:“还能有什么办法,凯瑟琳!你告诉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不想离开我的家。我只是想再一次走在伦蒂尼姆的大街上,偶尔和几个朋友踢一场球。”
他的声音从咆哮变成了低语,从低语变成了呜咽。
“我不想死在郊外的弹坑里,被炸得七零八落。我见过那样的景象。萨卡兹们……只会做得更残忍。恐怕我的女儿甚至没法完整地拼出我的尸体。”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凯瑟琳,又看了一眼克洛维希娅原来站着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截断开的绳子。克洛维希娅不见了。
他的脸白了。
“嗯?人呢?”
工人们开始骚动。“啊?明明刚才还在这里!怎么一转眼……”
“你们这么多人没看住一个小女孩?”
“一……一定是某种源石技艺!”
帕特骂了一声,然后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一只苍蝇。“算了……让她走吧。听说她也只是个裁缝的女儿。但愿她在伦蒂尼姆的黑夜中也能找到个藏身之处。”
他转过身,没有再回头。凯瑟琳被他们带走了——去哪里,做什么,她没有问。她知道答案:他们要把她交给城防军,作为向萨卡兹示好的筹码,作为回到“以前的日子”的投名状。
在黑暗的通道里,凯瑟琳被两个工人架着往前走。她的手脚没有被绑——帕特说得对,他们绑人的技术不如萨卡兹。她随时可以挣脱,随时可以逃跑。但她没有。她只是跟着走,脚步平稳,像从前在工厂里走向车床一样。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跑了,帕特他们会更难。他们会更难向城防军交代,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她认识这些人太久了——她知道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只是害怕。而害怕的人,会做出任何事。
她闭上了眼睛。黑暗中,她想起了哈维。那个总是走在最前面的人,那个说“我会走进每一个夜晚”的人,那个再也没有回来的人。
费斯特和哈维最像。像到让她心疼。
但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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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的另一边,黑暗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可露希尔蹲在地上,手指在无人机的遥控面板上飞快地跳动。洛克十八——她的无人机——正悬停在铁门旁边,机腹线。那光线在厚重的钢板上缓慢移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无人机的激光切割装置已经在工作了。”她咬着嘴唇,“大概需要……呃,二十分钟?不行,太久了——”
洛洛蹲在她身边,手里攥着一把扳手,指节泛白。“能不能再快一点?”
“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可露希尔的声音里带着焦躁,“我又不是能徒手撕钢板的怪物!”
费斯特站在门边,手掌贴在冰凉的金属上。他闭上了眼睛。他的朋友们在门的另一边。凯瑟琳在门的另一边。他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通道的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沉重,急促,带着一种不祥的节奏。
可露希尔的手停在遥控面板上。“怎、怎么?我没监听到萨卡兹的行动啊?!”
费斯特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一个声音从通道尽头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快:“啊,闪灵,好久不见。听说你去了家族聚会?”
闪灵站在伤员的担架旁边,她的手从剑柄上移开了——不是因为放松,而是因为她认出了那个声音。
“……W,你来了。”
W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白发金瞳,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那笑意不是友好,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永远让人猜不透的东西。她是萨卡兹雇佣兵,曾经加入过巴别塔,现在是罗德岛的干员。但“干员”这个词用在她身上,总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可露希尔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W!现在半个伦蒂尼姆都听到这里的动静了!”
W歪了歪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很隆重,对吧?我对炸药的分量把握得一直很准。特雷西斯那个混蛋欠我的账,我可不想让他就这么赖掉。”
她的目光落在凯尔希身上——凯尔希躺在担架上,脸色白得像纸,双眼紧闭,呼吸轻得几乎不可察觉。
“我听说凯尔希被揍得很惨,于是就百忙之中抽空来看看咯。”W走过去,弯下腰看了看,“呜哇,果然很惨。特雷西斯还真是不留情面。我还以为那男人会对自己的‘老朋友’温柔一点呢。”
闪灵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还没醒。”
“那还真是遗憾,我该为她挤出几滴泪吗?或者,趁机让这个老女人再也不敢得罪我?”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Mon3tr——那只巨大的类源石构造体——发出了喑哑的嘶鸣,声音里带着威胁。
W瞥了它一眼。“啧,这东西倒居然还活着吗?怎么还这么凶。”
闪灵的声音仍然平静:“Mon3tr受损很严重,直到两个小时以前才重新恢复运动机能。但我仍然不建议你去惹它,W。”
W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说:“我可是在救它主子的命,它起码应该学着更尊重我一点。否则的话,哼哼——”
Mon3tr沉默了片刻。然后它发出了一声低鸣——不是威胁,而是妥协。
W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可露希尔终于忍不住了:“王庭军的人正在赶过来!快点,我们得在他们来之前——”
“别吵吵嚷嚷的,可露希尔,”W掏了掏耳朵,“耳朵疼。”
“你以为都是谁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