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却只笑了笑,眼里闪着野性的光:
“来路越黑,开起来才越爽,你说是不是?”
“走私车?”理查德斜眼扫了林天祖一下,嘴角一扬,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行了,手续我自己能摆平。”
“那你看着办。”
其实这车根本不是走私货,顶多算——林天祖顺手牵羊时忘了给钱。
原主是赵国民,提车后往车库里一塞,油表都没动几格,纯属暴殄天物。林天祖一看,心说这么好的车闲着也是浪费,不如借来遛两圈。还特地让猫仔动手脚,换了套牌,干得那叫一个悄无声息。
现在看理查德摸着方向盘笑得像个傻子,林天祖心里也舒坦了:这车,总算没白活这一回。
“林,你真是我这辈子最铁的兄弟。”理查德指尖滑过冰凉的真皮座椅,眼神发亮,像在抚摸初恋情人的脸。
……
“啪叽!”
一脚踩进积水中,浑浊的泥浆溅上卡其色鞋面,像是被黑夜吐了一口唾沫。
几只老鼠惊惶窜出,胡须擦过脚踝,嗖地钻进墙角塌陷的阴沟里,消失不见。
阿布拎着鼓囊囊的旅行袋,脚步沉稳地穿行在九龙城寨狭窄如肠的小巷中。头顶的霓虹灯管半死不活地闪着,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垂下来。四周漆黑,可他知道——暗处有眼睛,不止一双。
天井中央,一盏老旧钨丝灯吊在铁架下,昏黄光晕笼罩着一张油腻的麻将桌。几个满脸横肉的打手围坐着,胳膊上纹龙画虎,刀鞘里的砍刀寒光未敛,空气里飘着烟味、汗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阿布目不斜视,径直踏上吱呀作响的铁梯。
楼梯尽头,一道魁梧身影堵住去路。大只广眯着眼打量他,随即咧嘴一笑:“阿布,回来了?”
“广哥。”阿布轻应一声,三步并两步上了楼。
“来得正好,”大只广转身就走,“强爷刚念叨你呢,跟我过去。”
边走边问:“那边怎么样?他们信你吗?”
阿布顿了顿,嗓音平淡:“信。”
“过得苦吧?”大只广回头瞥他一眼,语气带了些温度,“接不到活?饿着没?要不要先整碗车仔面垫垫?”
阿布摇头,没吭声。
穿过几道锈迹斑斑的铁门,拐进一间装修奢华得不像话的屋子——厚实的波斯地毯踩上去像踩在云里,实木雕花家具泛着幽光,墙上挂满了字画,连茶几都是红木镶玉。
强爷正站在书案前,狼毫笔尖墨迹未干,手腕一抖,最后一笔如龙尾扫过纸面。
“阿布回来了。”他随手把笔搁上笔架,退后两步,歪头欣赏自己的杰作,“来来来,新写的,看看功力还在不在?”
大只广凑近瞄了一眼,立马点头:“强爷这字,绝了。”
“少拍马屁。”强爷摆手轻笑,转头看向阿布,“你来看看。”
阿布走近,目光落在宣纸上,一字一顿念出:“逮……住……蛤……蟆,攥……出……尿……来。”
强爷脸色当场黑成锅底。
“这是‘前程似锦,继往开来’!”他咬牙切齿。
“我没读过书。”阿布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