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爷沉默两秒,绕出书桌,慢悠悠坐到太师椅上,端起紫砂壶抿了口茶,才缓缓开口:“那边……到底什么情况?过得难不难?”
“很好。”阿布答得干脆,“一日三餐加夜宵下午茶全包,上下班有班车接送,住的是单间——哦,准确说,四个人一间。”
强爷眉头一跳,神情渐渐凝重。他接连追问细节,越听,眼里阴霾越深。
忽然冷笑一声:“呵,出手够阔啊……那你们平时都干啥?”
“等活。没活就窝办公室看碟片、翻杂志。”
“有生意?”强爷猛地坐直,声音压低,“从哪儿来的单?”
“不清楚。”阿布摇头,“每天发一堆任务,底下人抢着做,价格高得离谱。”
房间里骤然安静。
强爷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眸光幽深,像潭死水底下藏着刀锋。
良久,他抬眼,声音冷得像铁:“这事到此为止。你今晚说过的话,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听懂了吗?”
“嗯。”阿布点头,眼神没闪一下。
屋外风穿巷而过,吹得灯影摇曳,仿佛整个城寨都在低语。
强爷嘴角一扬,眼中掠过一丝满意,随手抽出一沓泛黄的文件,纸页在指间哗啦作响,“有一票大买卖,想来想去,只有你阿布最合适。”
“一百万港币,买倪家全族的命——你去办,干净利落。”
“这单,我不接。”阿布声音冷得像冰渣子,连眼皮都没抬。
“你说什么?”强爷眉头骤锁,眸光陡然转寒,仿佛有刀锋从眼底滑出,直刺阿布。
“阿布!”大只广狠狠瞪他一眼,眼角猛眨,递了个谁都懂的暗示,“一百万!干完这票,下半辈子不用再动刀了!”
“我不缺钱。”阿布终于抬头,目光如钉,“问题是——为什么要屠倪家满门?”
“你癫佬啊!”大只广压低声音吼道,“咱们是杀手,拿钱办事,哪来这么多废话?要你杀你就杀!”
“这种活,我阿布不做。”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像冻住的河面,底下暗流汹涌。
“不接?”强爷眯起眼,声音沉得发闷,“嫌一百万不够?”
“港币确实不少。”阿布忽然笑了,冷笑,“可我听说,这单——是一百万美金。”
“扑街!”强爷猛地拍桌,茶杯应声炸裂,瓷片混着茶水四溅,“谁跟你说的?你他妈是来搅局的?”
“你是不是被对面收买了?散播谣言动摇军心?”
阿布没答,只是缓缓转头,看向大只广,“广哥,你托我的事,我办妥了。咱们,两清。”
话音未落,他已弯腰拎起地上的黑色旅行袋,转身就走。
“站住!”
房门口不知何时已堵满了人。
十几个赤膊壮汉默立两侧,肌肉虬结,肩臂之上青龙盘虎、猛兽嘶吼,纹身如活,腥风扑面。他们手中的砍刀泛着幽蓝冷光,刀口微颤,像是渴血已久。
阿布一身卡其色外套,面容仍带少年稚气,孤身立于房间中央,像一根插进黑潮里的白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