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便在爆竹声最后的余响与渐散的席间暖意中,平稳滑过。
过了十五,各府拜年的喧嚣也一日淡过一日,顾府便重新忙碌起来——去军营的去军营,留下的女眷大多操持着后勤,闲暇时间越来越少。
这日晚间,徐乐婉刚用晚膳,前厅传来消息——顾将军难得早归,让她过去一趟。
这倒是奇怪了,早归本来就罕见,还让自己前去做什么?
带着疑惑来到前厅,就见顾将军与顾澜依还有顾云野竟然也在,这个人过年都是在军营与将士一起过的,这个时候竟然回来了。
“父亲。”徐乐婉上前行礼。
“嗯。”顾将军点了点头,“坐下说。”
徐乐婉再次行礼:“大哥,姐姐。”
顾澜依起身走过来,拉着她坐在一起:“婉婉啊,你不知道你帮了我们多大的忙。”
??徐乐婉想了想,自己躲了这阵子懒,除了吃就是喝,帮了什么忙?
“不知姐姐说的……是指何事?最近婉婉,好似并未做什么?”
“你忘了你的药包了?”顾澜依往前凑了凑,“上次我就问过你,是不是偷偷往里放了什么了不得的药材?”
“啊,”徐乐婉心想比什么药材都管用呢,嘴上却谦虚着将说与顾乐渝的借口搬出来,“药材都是深山采的上年份的,应该是效果好一些。再说数九寒天的,就是用烧开的姜水泡泡都管用,何况是府医给出的方子了。”
“这话对,也不对。”上首的顾将军说话了,“我们泡过,知道其效果,也明白你用的药材绝非寻常之物。北疆苦寒,将士们常年操练,伤痛劳损都是常事,军中最缺的就是药材,药浴调理更是奢望。
“然而眼下局势紧迫,胡人蠢蠢欲动,该做的准备要做。我深知上了年份的药材难得,分给每名将领这不可能。不过有几人,是难得的将才,却因早年受过伤医治不及时留下了暗疾,每到雨雪之日,伤口处疼痛难忍,原本的才华也就难以施展。
“我想着,要不给他们一些药包,让这几人试试。一则,他们听命顾家才落下这等苦楚,于情于理,都该尽一份力。二则,若真能令他们在战前恢复几分,于顾家是不可多得的战力,所以……”
顾将军说到最后有些为难,他的初衷是好,也有私心作祟,谁不想自己的得力助手多一些呢?将不似兵,招募了就有人前来,那是从千千万万个人中挑选而出,又上阵杀敌累积了多年经验才培养出来的。
然,药材更难得,一棵可能要成长几十上百年,还要被猎户或者采药人遇到才能带下山,可遇不可求的救命之物。
“父亲,我懂。”徐乐婉制止住他继续说下去的话头,认真的想了想,“这样吧,我手中的药材的确所剩不多,配不出几个药包。我即刻飞鸽传书回去,让人再送一些过来,路上走着,积雪化的差不多时也就到了。届时,我配出来命人给父亲送去。”
药材顾府的府医那也有,可她不能用。用了就解释不清楚,为何到了她的手中,药浴这般管用。与其令人生疑,她倒宁愿让人相信她的药材用的都是千金难得的。
“好,这些药材我不白让你出。”顾将军见她如此,便承诺道,“所有的药材都按药店价格折算给你,毕竟你采买不易。”
徐乐婉一听便要摆手,手刚抬起来,被顾澜依按住:“父亲说给,你就收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况如今修北疆河道的银钱够,大嫂每次命人都送来不少,就不要什么都从你那里出了。”
“我去统计一下人数。”顾云野沉声道,“不会太多,先把紧要的人写上,最后根据药材的数量分配。”
说着他看着徐乐婉安慰道:“不要有压力,就算只有一人得到缓解都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