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之上,圣上的龙椅始终空空,群臣不断侧目,压低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而御书房内,圣上听着钦天监的汇报眸光中带着惊疑:“当真是水患?爱卿没看错?”
王大人跪伏在地,不敢有丝毫大意:“事关国运,微臣万死不敢妄言。北方主水的‘虚’、‘危’二宿星光涣散如隔水雾,高台上的旌旗沉滞,皆是水患之兆,断不会错。”
圣上目光掠过御书房外渐亮的天色,与被朝霞染红的天穹,沉吟片刻道:“天象幽微,人事当慎,你钦天监观测虽精,然天象变化莫测,今晚你携所有钦天监官员,再行观测。”
“……是,臣遵旨。”
按照王大人所想,那种异象示警,怎么也不该如昙花一现,晚间再观就是。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晚上整个钦天监的人仰着脖子看了一夜,天上的星宿好好的,再无半点水汽。
“王大人,您昨夜是不是困花了眼?”副使一夜未睡,脖子都酸了,忍不住悄声问道。
“胡说!”王大人心里泛起了嘀咕,他昨夜看的分明,怎么会没有了呢?
“天象事关重大,岂容尔等胡乱揣测?今日我去回禀陛下,晚间再观。”
一日,两日,三日……足足观了半月,那晚的星象真的就如昙花一现般,再无踪迹。就连身为钦天监正使的王大人,即便再三解释自己了解星象,也免不了对自己生出了怀疑——难道真的是他那晚太困,出现了幻觉?
圣上却没有丝毫大意,另请了相国寺主持法照大师前来推算。
法照听说后又觉得自己势单力薄,拉上了慈光寺的无念方丈,二人在小太监摆好的蒲团之上盘膝而坐,面前的玉卦盘上布下六十四枚古钱,分别对应六十四卦。
二人静坐凝神后,反复占卜,古钱叮咚转动良久,两位大师表情越发的古怪。
圣上等的心焦,再顾不上是否打扰,出声询问:“两位方丈,可算出了什么?”
“阿弥陀佛,”法照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启禀陛下,卦象显示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吉兆。此番吉兆,虽非谓灾劫不起,却实乃昭示劫波尽处,自有天佑。陛下有真龙之气护体,辅助国运,暂且无需多虑。”
无念在旁双手合十,并未反驳。
圣上品了品那就是说没有大事,便放了两位大师回去。
却因着钦天监正使那次偶然的观测,观星次数由一晚的一次,下令改为了一个时辰一次。
为此,王大人遭到了整个钦天监的埋怨:自己不睡偏偏找麻烦,这下好了,谁都别想偷懒睡会儿了。
而王大人有苦说不出,甚至在一次次的怀疑之下,他觉得自己或许那晚就没上观星台,仅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三月的北疆,鲜嫩的草芽奋力挣出地面,为一片荒芜的大地增添了些许鲜活的生机。
一小队人马疾驰而过,马蹄溅起的泥土扬起一人多高,迷糊了后来者的视线。
“哎呀,这人呐,真是不能比。”河堤之上,有民工趁着休憩,看着远去的队伍羡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