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看那马,多高多大,别说骑了,就是养也不是咱们百姓可以养的活的。”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衣襟半敞,脸上的尘土被汗水冲出一道道的污痕。
“养那干啥。”另一个汉子更为耿直道,“多大的能耐干多大的事,一年到头有吃有喝,还有银钱挣,这日子你觉得还不够?”
“够,够。”第一个汉子站起身,“行了,赶工要紧,咱就是做苦力的命。”
一行人推推挤挤,重新回到工位,抡起锄头。
骑马的一行人,正是顾云舟,他带着随从前去接应京城来的队伍——这是大嫂安排了每月前来送银钱的,顺便带一些能放得久的吃食,府中人的衣衫。
这次开春,逐渐北上的人越来越多,顾将军手中的银钱眼看不够,这才催着他来接应。
京城来的车队已经接连赶路十余日,人困马乏不说,此时走的路段正好是山间。带队的是顾府的侍卫头领,姓萧,名萧衍,曾经也是上过阵杀过敌的将士。
他看着将黑的天色,抬手:“停下歇会儿,不走了。老三,算算时辰,二爷是不是快到了?”
叫老三的人从鼻梁到左脸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看着有些狰狞。他闻言抬头瞅着日头算了算时辰:“快了,咱现在生火,说不定等饭做好了,二爷的人就到了。”
“那就多做些,一起吃。”萧衍翻身下马,找了处枯草很厚的地方拴住马,嘴里念叨着,“老伙计,随便吃两口,等过两日再给你吃好的。”
那匹马打了个响鼻,蹭了蹭他的手臂,低头专心吃草。
几个人从马车上搬出锅灶,还拎下两大桶水,一桶水喂给马喝,一桶水留着做饭。
身处大山中,地上的干柴几乎不用刻意去寻,随便捡几截粗枝桠,一顿饭烧不完。
萧衍翻出了京城出发时带的腌肉,扔到正要煮粥的人身旁:“天天喝粥,嘴里淡的都没味,今儿个咱们开开荤,把这块肉放进去。”
咸肉粥,在艰辛的长途跋涉中,已经算是难得的美食。
老三笑道:“头儿,你别是看着二爷快到了,煮给他吃的吧?”
“闭上你个嘴。”萧衍浑不在意的靠着树坐下,“你不服,一会儿就别吃。”
“我才没那么傻。”老三说着凑过去看那块肉,“别说不吃了,我还要多吃两碗,不然对不起这些日子的风餐露宿。”
“你还是多动动吧。”萧衍用眼斜他,“整日在京城待的骨头都软了吧,什么时候这点路也能称的上风餐露宿了?”
老三闭了嘴,没错,这些年好日子过多了,让人忘了以前他们也曾是穿梭在山间的狼。
夕阳只剩最后一缕余晖时时,顾云舟带着人终于赶到。
两队人马汇合,简单的寒暄几句,就着天边最后的残光吃了晚饭。咸粥的腾腾香气随风飘散,惹的草丛中不少小动物悉悉索索而出,向着这边探头探脑,却又因惧怕人类而不敢靠近。
饭毕,众人收拾好行装,准备趁着夜色赶路,右侧的树林中突然顺风传来一声轻微的“咔”——
那是利刃出鞘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