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乐婉摇头：“无碍，人有失手，算不得什么，冯夫人不必介怀。”
顾澜依的目光，轻飘飘的在被带下去的丫鬟身上打了个转，语气宽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贵府的规矩自然是极好的。今日这般失手，倒是有些意外。想必是近来事多，下人难免紧张。”
冯夫人心头一凛，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赔着笑道：“顾大小姐说的是，妾身的疏忽，以后定当严加管教。”
一面说着一面暗自将那番话在心底过了几遍，不自觉地后背竟然渗出些许凉意——是她多心了吗？顾家可是被人偷袭过的，万一在她的宴会上出点什么事……
“嬷嬷，你今日就留在顾家夫人小姐的身旁，随时听候吩咐。”转过味来的冯夫人，当即把跟在自己身边的姜嬷嬷送了过去。
“老奴明白。”姜嬷嬷对着顾家女眷福身一礼，“还望各位贵客莫要嫌弃。”
“有劳。”顾澜依颔首。
那边二夫人与三夫人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下来，都是后宅妇人，就算北疆人心不似京中那般复杂，这点雕虫小计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那丫鬟明显是想将水泼在婉婉身上，让她去更衣，然后呢？还有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在等着？
冯夫人当然也想到了这些，她顿时坐立不安起来，她没有安排这些，那是谁将手伸到了她的后院？
想到这些她当即决定哪里都不去，就守在顾家女眷跟前，就算对方入茅厕，她也要厚着脸皮跟在左右。
时间来到午膳前的点心时刻，先由婆子将各位客人面前的茶水换成新茶，接着丫鬟们托着托盘送来北疆的各式点心。
就在排列在顾家女眷面前的丫鬟弯腰正欲将托盘中的精巧的碟子端出时，姜嬷嬷迈出一步，拦住了丫鬟的动作：“等等。”
冯夫人“唰”的视线看了过来，无声的询问着。
嬷嬷对着众位宾客笑笑：“无甚大事，这盘芙蓉酥的光泽，瞧着火候似是比往日的欠了一些。贵客当前，必求尽善尽美，半点马虎不得。”
说着她手下用力，硬是将托盘稳稳接过，对着目光有些躲闪的丫鬟道：“你，随我去厨房，再换一份过来。”
“……是。”丫鬟的手指不自觉捏紧了衣摆，低着头跟在后面退了出去。
冯夫人对着身边大丫鬟示意，一人退至人群后，悄无声息的跟上。
她笑着开口道：“这芙蓉酥，酥脆是其口感的关键，快把我这份端过去，先给贵客尝尝。”
顾家二夫人与三夫人已经不想笑了，方才那丫鬟托盘中的两碟点心，正是要给顾澜依与徐乐婉的。嬷嬷是冯府的老人，眼睛毒辣，定然是发现了什么才拦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其他客人，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也窃窃私语起来。
后院。
回到厨房的姜嬷嬷脸色阴冷下来，回头盯着那名丫鬟问道：“老奴瞧你是个脸生的，你是哪个院子提拔上来的？”
丫鬟低着头，紧张的捏着自己的手指：“奴婢，奴婢是刚进府的，在，在前院做粗活的。嬷嬷平日跟在夫人身边，或许不曾注意过奴婢……”
声音越到后面越低，明显的底气不足。
“谁把你提拔上来的？”一个刚进府的粗使丫鬟，能在这般重要的场合露面？嬷嬷根本不信。
丫鬟沉默着不再吱声。
“姜嬷嬷，这，这是怎么了？”厨房的主事是个微胖的婆子，姓朱，她在旁看了好一会儿，这时才敢插嘴，“是不是方才做的点心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