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阳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想起自己教双剑学术法时,总在地上写“护”字,说要护住妖府城的护路花。原来不管是哪柄剑,不管是人类还是兵器,心里都装着想要守护的东西,哪怕被戾气吞噬,那点念想也不会完全消失。
“我们帮它们!”小阳突然喊道,断阳剑的火焰在他手中凝成无数小火苗,像萤火虫般飞向那些器灵邪祟,“用花魂的力量净化它们!断川,用你的寒气稳住它们的剑魂!”
断川剑立刻响应,黑气化作细密的冰丝,缠绕在那些兵器上,像给它们裹上了层保护膜。火焰与寒气交织,形成一道温和的光雾,笼罩住整个兵冢。
“找死!”骨戈邪将怒吼着,长戈带着黑气劈向小阳,“你想毁了我的兵冢?”
林风的青钢剑及时挡住长戈,剑身上的青光与黑气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小阳,专心净化!这邪将交给我!”
石夯的巨斧与凌越的流影剑立刻护在林风身侧,三人组成三角阵,将骨戈邪将困在中间。巨斧的蛮力、流影剑的灵动、青钢剑的沉稳,竟渐渐压制住了长戈的戾气。
光雾中的器灵邪祟开始挣扎,绿火忽明忽暗。有柄刻着“家”字的弯刀,在火焰中渐渐褪去黑气,露出铜制的刀柄——上面缠着圈褪色的红绸,像极了妖姨给双剑做的剑穗。它的刀刃轻轻蹭了蹭小阳的手背,像是在撒娇。
“它想起来了!”小阳喜极而泣,断阳剑的火焰更盛,“它记得自己的主人,是个妇人,用它切过菜、劈过柴,还在刀柄上缠了自己的嫁妆红绸……”
越来越多的兵器在光雾中恢复清明,它们不再攻击,而是纷纷转向骨戈邪将,刀刃对着曾经的头领,发出愤怒的嗡鸣——它们记起了自己的名字,记起了守护的人,记起了那些比杀戮更重要的事。
骨戈邪将见状,发出绝望的嘶吼,长戈的黑气疯狂翻涌:“叛徒!你们都是叛徒!”
它猛地将长戈插入地下,兵冢深处传来一阵巨响,无数腐骨藤突然从兵器堆里钻出,缠向那些恢复清明的兵器:“既然你们要守,那就给我当养料吧!”
“休想!”断川剑的黑气与断阳剑的火焰突然合二为一,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光轮,光轮旋转着飞向骨戈邪将,所过之处,腐骨藤尽数化为灰烬,光轮的边缘擦过长戈,竟将那戾气凝成的戈尖劈了下来!
骨戈邪将发出凄厉的惨叫,绿火瞬间熄灭,长戈“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成了柄普通的锈戈。周围的腐骨藤失去操控,也纷纷枯萎。
兵冢终于安静下来,那些恢复清明的兵器静静躺在地上,刀柄上的红绸、刻着的字迹,在晨光里闪着柔和的光。断川剑的黑气轻轻卷起那柄刻着“守”字的断刀,放在小阳面前。
断刀的刀刃在小阳手心轻轻蹭了蹭,像是在道谢,然后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空气中——它的剑魂终于解脱了。其他兵器也纷纷化作光点,飞向迷雾森林的各个方向,像是要去看看自己曾经守护的土地,如今是否安好。
小阳蹲在地上,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向,眼眶红红的:“它们……都走了吗?”
“是回家了。”断川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黑气在地上凝成一朵冰制的护路花,“就像我们,也该回妖府城了。”
林风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兵冢的陷阱破了,前面就是腐骨藤的主藤。老神仙说,藤皇可能已经醒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小阳点点头,站起身时,发现断川剑的剑鞘上,又多了一朵护路花纹,比之前的更清晰,更温暖。断阳剑化作的少年凑过来,用火焰在旁边也烧出一朵,两朵花挨在一起,像对孪生兄弟。
石夯扛起巨斧,斧刃上的刻痕在晨光里闪着光:“走!劈了那藤皇,回家吃妖姨的艾草饼!”
凌越的流影剑在他身前转了个圈,蓝绸剑穗扫过地上的锈戈,像是在告别。云瑶的玉笛吹起了轻快的调子,药箱里的药草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迷雾森林深处,腐骨藤的主藤茧正在剧烈蠕动,赤面獠牙的巨影在茧旁来回踱步,锁链上的剑形骷髅发出焦躁的嘶吼。
“废物!连柄剑都留不住!”赤面獠牙一拳砸在茧上,茧里的东西突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森林都跟着颤抖起来。
“快了……藤皇马上就要醒了……”赤面獠牙的声音里带着疯狂的期待,“断川,到时候我看谁还能护着你!你终究是我的‘孩子’,只能在戾气里绽放!”
茧裂开了一道缝,里面透出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小阳等人来的方向。
而小阳踩着晨光,握着双剑,一步步走向那片更深的迷雾。他知道前面有藤皇,有赤面獠牙,有无数未知的危险,但他心里不怕。因为他能感觉到,断川剑的寒气里藏着温柔,断阳剑的火焰里裹着坚定,就像那些刚刚解脱的兵器,不管曾经经历过什么,只要心里的守护还在,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妖府城的护路花还在开,银狼卫的号角还在吹,妖姨的艾草饼还在香,这些念想,就是他们最好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