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念的影响下,卷灵对“生”之力有了新的领悟。以前她觉得“生”就是让枯萎的变鲜活,现在才明白,“生”还包括让破碎的变完整——就像阿念的残灵,在亲情和暖意的滋养下,一点点拼凑回原来的样子。
这天,她试着用“生”之力和阿念的灵体共鸣,青轴展开,将天规卷的灵力、墨瑶的执念、阿念的残念都汇聚在一起。青光与绿光交织的瞬间,阿念的灵体突然变得凝实,像个真正的小姑娘,不再透明。
“我想起来了!”阿念惊喜地喊道,“雪尾不是妖物,是爷爷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它受伤了,我才把它藏起来的!那些人类长老说它是祸根,姐姐为了保我,才把它锁起来的……”
她的眼泪掉下来,落在天规卷上,卷上立刻浮现出三百年前的完整画面:墨语抱着受伤的雪尾,躲在衣柜里;墨瑶举着判官笔,对着长老们说“我妹妹没错”;雪尾用最后的灵力护住墨语,自己却被锁妖链缠住……
“原来雪尾不是被姐姐背叛的。”阿念擦了擦眼泪,笑了,“它是自愿的,它说要保护我……就像你保护我一样,卷灵。”
卷灵的心口突然一亮,青莲花的光芒与阿念的绿光彻底融合,她感觉“生”之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不仅能滋养草木,能修复灵体,还能唤醒被时光掩埋的真相,让误解变成理解,让怨恨变成释然。
墨瑶看着恢复完整的阿念,握着她的手,声音哽咽:“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阿念恢复记忆后,正式加入了联军。因为她是墨语的残灵所化,又熟悉天规阁的旧事,墨瑶让她跟着自己打理天规卷,顺便帮着整理三界的灵体记录。
影默和烛影听说阿念的事后,特意从同壤赶来。影默的镇魂灯照在阿念身上,温和的白光让她的灵体更稳固:“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们。”
烛影则教她如何在灵体不稳时凝聚气息:“幽冥界有种‘牵魂草’,你带着它,就算离得远,我们也能感觉到你的气息。”
联军决定成立一支“寻忆队”,专门帮助像阿念这样失忆的游离鬼魂找回记忆,引导他们进入轮回。卷灵任队长,队员有阿念(熟悉天规记录)、雾踪(幻术寻找线索)、声纹族的音阙(能听出灵体记忆的声波)。
寻忆队的第一次任务,是去裂壤之战的古战场,那里有很多战死的士兵残灵,因为执念太深,一直在战场上游荡,认不出自己是谁。
出发前,墨瑶送给卷灵一枚“忆念玉”:“这是用阿念那株枯忆念草的根茎做的,能放大灵体的记忆波动,帮你们更快找到线索。”
守芽给卷灵的卷轴缝了个布套:“古战场风沙大,别把你的宝贝卷轴弄脏了。”
净尘塞给她一包安心糕:“累了就吃一块,甜甜的,能提精神。”
阿念拉着卷灵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我记得古战场有株‘望乡花’,能映出家乡的样子,说不定能帮到那些士兵。”
寻忆队出发那天,同心钟又响了,这次的声音里满是期许。卷灵看着身边的阿念,看着远处挥手的伙伴们,突然觉得,成长就是不仅要带着自己的牵挂往前走,还要帮别人捡起他们落下的牵挂,这样,三界的暖意才会越来越多。
古战场的风沙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残灵们穿着破旧的铠甲,拿着生锈的武器,麻木地在沙地上行走,嘴里反复念叨着“回家”,却不知道家在何方。
“他们好可怜。”阿念看着残灵们,眼眶红红的,“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还在想着回家。”
卷灵展开青轴,用忆念玉对准最近的一个残灵。玉光闪过,残灵的记忆波动被放大,音阙的耳朵动了动:“他在念一个名字,‘阿翠’,好像是他的妻子。”
雾踪立刻施展幻术,在残灵面前变出个模糊的女子身影,正在灶台前做饭。残灵的眼睛突然亮了,喃喃道:“阿翠……我回来了……”
卷灵趁机用“生”之力裹住他的灵体,青轴记录下他的记忆碎片:家乡的小桥,妻子的笑容,出征前的约定……“去吧,她在等你回家。”卷灵轻声说,“轮回殿会送你去见她的。”
残灵对着卷灵深深鞠了一躬,化作一道白光,飞向轮回殿的方向。
“成功了!”阿念高兴地拍手,“我们再去找下一个!”
卷灵看着白光消失的方向,心口的青莲花暖融融的。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还有很多像阿翠丈夫这样的残灵等着他们去帮助,但只要她们在一起,只要伙伴们的牵挂还在,就没有完不成的任务。寻忆队在古战场忙碌了一个月,帮助了上百个残灵找回记忆。离别的时候,望乡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朵映着残灵们走向轮回的白光,像一场温柔的送别。
阿念捡起片望乡花的花瓣,夹在天规卷的记录册里:“等以后,我们把所有找回记忆的故事都写下来,编成一本书,就叫《牵挂集》。”
卷灵笑着点头:“还要画上同壤树,画上桃都山的桃花,画上大家的笑脸。”
回到天规阁时,正赶上桃都山的桃花盛开。墨瑶和阿念提议,联军的伙伴们一起去桃都山聚聚,也算圆了当年墨语、雪尾和阿念(那时还是残灵)的约定。
桃都山的桃花漫山遍野,像粉色的云。守芽和阿念在花丛里追蝴蝶,守芽的护心火映着桃花,像朵移动的小太阳;影默和烛影坐在树下,聊着幽冥界和同壤的近况,镇魂灯的白光和幽冥烛的绿火缠在一起,像条彩色的带子;墨瑶靠在一棵老桃树下,看着阿念的身影,嘴角带着释然的笑;林野和孤刃比赛爬树,看谁能摘到最高处的桃花;蛮石则在空地上给大家表演石肤变戏法,逗得净尘哈哈大笑。
卷灵坐在青轴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这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圆满的画面——没有暗影判官,没有种族隔阂,没有失忆的痛苦,只有伙伴们的笑脸,和漫山遍野的暖意。
卷芽的虚影从她肩头冒出来,这次的身影清晰得几乎能碰到:“你看,我们做到了。”
卷灵点头,伸手去碰卷芽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卷芽的虚影化作一道青光,融入她的心口。卷灵感觉灵体里涌起一股新的力量,心口的青莲花彻底绽放,映得周围的桃花都更亮了些。
“我也是我了。”卷灵轻声说,她知道,卷芽没有消失,是和她真正合为一体,成为她最勇敢、最本真的那部分。
阿念跑过来,递给她一朵最大的桃花:“卷灵,你看,雪尾肯定也看到了,它最喜欢桃花了。”
卷灵接过桃花,放在鼻尖闻了闻,甜甜的香气里,仿佛能听到雪尾的啾啾声,能看到墨语的笑脸,能感受到所有被拾起的牵挂,都在这花香里,慢慢酿成了三界最温暖的酒。
同心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穿过花海,落在每个人的心上。卷灵知道,只要这钟声还在,只要大家的牵挂还在,三界的暖意就会一直流淌下去,像同壤树的花瓣,像桃都山的桃花,年复一年,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