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隐约流淌的、关于往事的唏嘘或新关系的微妙，此刻被一种更为原始、更为冰冷的愤怒与悲怆所取代。
凯多和巴雷特也彻底收敛了神色，不再有之前的豪迈或好奇。
他们沉默着，只是不时举起巨大的酒碗或酒杯，将烈酒灌入喉咙。
他们与巴索罗缪·大熊并无私人交情，甚至连面都未必正式见过。
但同为屹立于这片大海力量顶点的存在，一位强者的陨落——尤其是以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寡不敌众、近乎悲壮的牺牲方式落幕——总能引动他们内心深处一丝超越立场与好恶的、纯粹的敬意与物伤其类的唏嘘。
那是对“强者”这个身份所承载的尊严与代价的共鸣。
龙更是将杯中剩余的酒液猛地仰头一饮而尽，仿佛那不是酒，而是灼烧理智的燃料。
他重重地将空酒杯顿在坚实的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眼中先前压抑的悲痛，此刻已被一种更加炽烈、更加决绝的火焰所取代——那是复仇的火焰，混合着对同伴牺牲的无尽痛惜与对世界政府、对天龙人刻骨的恨意。
“这个仇......”
龙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同从铁砧上敲打出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与不容置疑的决心。
“一定要报！熊不会白白牺牲，萨博他们也一定会救出来！”
黄猿缓缓地、几乎是仪式般地摘下了鼻梁上那副茶色墨镜。
他没有立刻戴上，而是用精致西装的衣角，极其缓慢、细致地擦拭着镜片，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稳，甚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冷静。
但熟悉他的人，或许能从那过于平稳的语调下，察觉到一种潜藏着的、比以往任何懒散或调侃都要冰冷、都要坚硬的决心，如同深海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内里却汹涌澎湃。
“啊......”
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叹，将擦拭干净的墨镜重新戴好，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龙、凯多和巴雷特。
“是啊。现在看来，老夫选择在这个时候加入这里......还真是......没有做错。”
这句话，像是一句迟来的确认，也像是一份无声的宣言。
它意味着，黄猿不仅仅是将永恒神国视为一个更有潜力的“雇主”或“避风港”，更是在此刻，因为熊的牺牲，因为目睹了世界政府核心武力的残酷与革命军及同盟者所承受的惨痛代价，而真正从情感和立场上，与这个新兴势力，与眼前这几位曾经的对手或陌生人，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与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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