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了眼睛,片刻后才重新睁开,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晦暗与沉重:
“现在......距离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世界政府那边没有任何关于俘虏或谈判的消息放出......只有一些零星的、令人不安的传闻......”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凶多吉少”这四个字,已经如同冰冷的铁块,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什么?!!”
黄猿在听到“神之骑士团”、“五名”、“独自断后”、“被毁”这些如同惊雷般炸响的关键词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变得极其难看!
他那总是显得慢半拍、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动作完全僵住了,仿佛被无形的寒气冻住。
他原本随意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泛出青白色,杯中的酒液都因此微微荡漾。
即便他早已对世界政府那套掩盖在神圣外表下的冷酷与不择手段有着深刻的认知和预期,甚至在玛丽乔亚见识过更黑暗的角落,但此刻,亲耳听到一位曾经的同事、一位他知道背负着何等沉重秘密与牺牲的“同志”,尽管立场后来不同,,最终竟然是以如此悲壮、如此惨烈、近乎飞蛾扑火般的方式落幕......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愤怒、寒意与某种颠覆性认知的情绪,还是如同冰冷的岩浆,瞬间冲破了他惯常的心理防线,涌上了心头!
“五名......神之骑士团......同时围攻......”
黄猿的声音失去了往日那特有的、拖长的腔调,变得异常干涩、冰冷,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却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熊那家伙......他竟然......真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仿佛那个结局太过沉重,以至于无法轻易宣之于口。
他只是紧紧抿住了嘴唇,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镜片之后,那双总是半眯着、隐藏着各种情绪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刀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光芒中,有对世界政府如此“奢侈”又如此冷酷地动用终极武力的震惊,有对熊那近乎自杀式抉择的复杂震动,更有一种压抑不住的、针对这份绝对强权与漠视的怒火在无声地燃烧。
他与熊在海军共事多年,尽管因为性格和职责不同,交集不算特别深厚,但同为大将/七武海级别的存在,彼此之间有着一种超越普通同僚的认知与了解。
他深知熊那沉默寡言外表下所隐藏的坚韧意志,那份对承诺的执着,以及那份将温柔深藏在钢铁之躯下的独特人格。
这样一个男人,以如此决绝、不留余地的方式,为了掩护同伴而走向终点......即便是早已见惯生死、心肠渐冷的黄猿,在听到这确切的叙述时,也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心悸,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物伤其类的悲凉。
那是对一位真正强者落幕的惋惜,也是对那条对抗之路残酷本质的再一次冰冷确认。
酒桌上的气氛,因为这份沉重的牺牲与黄猿罕见的情绪流露,而降至冰点。
烈酒的辛辣,此刻尝起来,只剩下一片苦涩。
酒桌上的气氛,因为这血淋淋、残酷到极致的真相揭露,彻底降到了冰点,仿佛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因为这份沉重而凝滞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