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罗恩这个神秘莫测的君主,不仅拥有颠覆性的技术,更展现出一种似乎真正想要打破八百年僵化秩序的决心与力量时......
选择的种子,早就在某些目睹了太多腐朽、心中仍存有真正“正义”雏形的人心底,悄然埋下。
马林梵多那场大战,与其说是“战败被俘”,不如说是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契机,一个可以让自己跨过那条心理与伦理界限的......舞台。
“所谓的‘被俘’......”
黄猿终于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没有了之前的调侃或慵懒,只剩下一种看透本质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说出了那句两人早已心知肚明,却始终未曾挑破的话语:
“不过是一个体面的‘借口’。一个足够有说服力、可以让我们这些人,能够光明正大地‘更换阵营’,而不必立刻背负上‘海军叛徒’、‘正义之敌’这种沉重污名与心理负担的......”
他顿了顿,寻找着最贴切的词汇:
“台阶。”
祗园静静地听着,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月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是啊,台阶。
海军大将叛变投敌?这对于海军乃至世界政府的威信,将是毁灭性的打击,足以引发整个体系的信任崩塌与内部动荡,也会让他们个人的名誉在历史上留下难以洗刷的污点。
但如果,他们是“力战不敌”、“不幸被俘”呢?是“在保卫海军本部的惨烈战役中落入敌手”呢?
那么,一切就都有了回旋的余地。
海军的面子得以部分保全,世界政府的叙事可以继续,而他们自己,也获得了跳出那个日益令人窒息的框架,去观察、去接触、甚至去......拥抱另一种可能性的机会与“正当理由”。
这台阶,铺设得如此“巧合”,又如此“恰到好处”。
在战场上力战不敌,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最终被强大的敌人所擒获,甚至可能因为形势所迫或为了保全部下而不得不签署某种形式的协议......这样的叙事,虽然依旧沾满了失败者的灰烬,算不得光彩,但至少,它为“忠诚”这件早已在内部开始褪色、磨损的外衣,保留了一个勉强可以蔽体的外壳。
它提供了一个缓冲地带,一个心理上的过渡空间。
至于在这层外壳之下,在这被给予的“停泊期”内,内心是逐渐被新的理念与力量所吸引,真心实意地归顺;还是暗中蛰伏,虚与委蛇,等待时机?亦或是陷入漫长的迷茫与挣扎?
那都是“被俘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以后的事”。
至少,在做出那个或许早已在目睹无数次不公与妥协后,于心底悄然萌芽的、离经叛道的选择时,他们拥有了一个看似被动、实则主动争取来的“理由”。
这个理由,既能用来应对内心深处那可能存在的、关于“背叛”的诘问,也能在未来,面对旧日同僚或历史书写时,提供一个虽然脆弱、但逻辑上勉强自洽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