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净山雨多,午时刚过,眼看着天上的云飞快的往一块聚,天黑的像是泼了墨,黑压压的压在崖上,山风一阵紧似一阵。雷声像是要震破天一般,一道道银蛇在崖上游动,声势甚是骇人。在外头玩的小和尚赶紧往石屋跑,大雨跟着脚步就来了。
空见跑的慢了,只好蜷缩在崖边一块大岩石下。
一道道天雷打在崖边,空见吓的紧紧抱着膝盖,忽然在雷电里一团白影射了进来,直直的撞在空见的身上。空见忙伸手去抓,入手毛茸茸的,仔细看时,却是一只白色的狐貍。身上的毛像是被火烧过,一道道焦黑的痕迹,还带着糊味。肚子上长长的一道口子,血在汩汩流着。
空见眼里露出怜惜之色,赶紧拿了袖子堵着流血的伤口,怜惜的问:“疼不疼?都流血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狐貍仰着头看他一眼,眼里闪着水光,空见轻抚着它的毛说:“你忍忍,等一会儿我就给你包上。”那狐貍听懂了他的话,扎在他怀里,呜呜的叫了两声,
雷电绕着崖边又狠狠的劈了几道,再没了声息,暴雨来的急,去的也快。一会儿的功夫,明晃晃的日头就挂在了天上,崖边起了一道绚丽的彩虹。小和尚们又欢呼着全跑出去看彩虹了。
空见抱着狐貍找了棵疗伤的草药,在嘴里嚼了敷在那狐貍的伤处,又在里衣上撕下一条,绕着伤处缠在小狐貍的肚子上。
小狐貍起来动了一下,扭头看着那裹着的布条,琥珀色的眼里露出几分厌恶。空见看了笑嘻嘻的说:“你还挺好美的,过几天就好了,现在你伤着,我包的不好看,你就将就吧。”
那小狐貍摇了一下尾巴,像是接受了,它跳下岩石,往崖边跑去。
空见忙追它:“别跑,你身上有伤,慢点。”
小狐貍回头看了他一眼,在崖边一闪就不见了踪影。空见嘟着嘴,慢腾腾的回了石屋。
晚上那小狐貍在石屋门前逡巡,却不进去,空见紧走几步过去,抱起了他,摸着身上的毛问:“你的伤好了吗?我看看要不要紧”。
他翻过那小狐貍的身子,露出肚皮,解开包着的布条,肉粉色的腹部上,那道长长的伤口已经结了痂,看着好多了。
空见又把布条系好,摸着小光头,奇怪的问:“怎么好的这样快?难不成祖师留下的都是仙药不成?”他抚摸着狐貍的背说“管他呐,反正有用就好。你莫要乱跑,小心蹭掉了布条,再碰到伤口。”
小狐貍偎进了空见的怀里,舒服的眯着眼睛。空闻进来见他抱着只小狐貍进来,问他:“哪弄来的?这么难看,这毛是怎么啦?一道道的都烧糊了,钻灶堂烧的吧。”
小狐貍擡起头瞪了他一眼,又眯着睡觉去了。
空闻觉得有趣,笑着说:“呦,别看这毛色不好,脾气还挺大。”伸手要摸,那小狐貍瞪着眼睛,呲着牙,嘴里发出呲呲的声音威胁着,不让他动。他觉得空闻身上的气息很不舒服,还是空见的好,温暖,清新。
空见莞尔:“他不让你动,我是打雷的时候看见他的,这毛可能是雷击的,过几天长出来就好看了。”
空闻“哦”了一声,笑着说:“雷击呀,那可是要劈妖怪的,我看着今日的那场雷的阵仗很大,该不是你的雷劫吧?”
小狐貍睁眼瞪他:你才妖怪,你们全家都是妖怪。它闭上眼睛养神,不跟你这小和尚一般计较。想着:倒还有些见识,知道狐爷这身毛是怎么回事。
小狐貍在空见住的石屋里安了家,每日里吃着就日峰上送来的食物,很是嫌弃,眼巴巴的看着空见。空见没办法,到处找鸟窝掏鸟蛋。这样一来,小和尚们又有了事,思过崖上的鸟儿们却倒了霉。
空痴掏了一窝鸟蛋,兴冲冲的抱着去逗弄着小狐貍,那狐貍正趴在空见的床上晒太阳。空痴拨了拨小狐貍的耳朵,笑嘻嘻的说:“鸣玉,看我那什么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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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见给狐貍起名叫鸣玉,起名字的时候闹得最凶。
空痴说:“既是狐貍,就该叫狐痴”。
空忘说:“不行,都说狐貍骚气,要叫狐香才好”。
空云说:“不好不好,你没见他是公狐貍,哪能叫什么香呀草呀的,要叫狐毒。”
空闻说:“你们都起的什么名字,既然是空见捡来的,就叫拾得好了。”
空我慢悠悠的说:“行。”
他们几个全不依,空痴问小狐貍:“你喜欢哪个,就咬哪个的衣裳好不好?”
小狐貍点头,几人眼巴巴的看着,他却谁的衣裳也没咬。空见笑嘻嘻的说:“他都不喜欢,我看就叫鸣玉好了,鸣玉者,玉佩也,你就是我的小跟班。”从此他就叫了鸣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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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貍眼睛睁开一条缝,复合上,不理他。空痴着急:“你睁眼看看,这是我在崖上那个苍鹰窝里掏的,可好看了。”
小狐貍此刻想的是:幸亏我没在老巢,否则又让那伙扁毛的聒噪,他可没想过这鸟蛋是为他掏的。
空痴怎么逗弄小狐貍,也没能让他睁眼,放下鸟蛋怏怏不乐,看着熟睡的小狐貍自言自语:“你怎么就不喜欢我呐。我也给你掏鸟蛋啊,你怎么就喜欢空见自己呀?唉,上那去找一只这么好看的小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