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小狐貍身上,已经完全没了那日雷劈过的痕迹,雪白的绒毛蜷缩在那里,就像似个毛球,粉嫩的小鼻子湿漉漉的。最妙的是,在那两只弯弯的眼睛中间隐隐有一道血红的火苗状图案,平添了几分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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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见自那日拆了老猿的茅屋,心里觉得愧疚,每日里跟他套近乎,帮他在药园里锄草,采药。老猿也不记仇,看他来就咧嘴乐。
空见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怕,这老猿脑袋上的毛所剩无几,琥珀色的眼睛精光闪闪,光看见两只朝天的鼻子眼。嘴大的出奇,咧嘴一笑,牙龈都露了出来,嘴里也没几颗牙了。精瘦的身子,浑身的白毛,手脚却是粉色的,一副老迈可爱的模样。
时间长了,他也不怕了,老猿高兴了还跟他说话,佛窟里的佛经还给他讲几段,不高兴,任他怎么哄也不开口。
外头那白虎有时候倒说句话:“你个死猴子,人家孩子跟你说话是瞧得着你,拉个脸给谁看?”
白毛老猿呲牙咧嘴的扮着鬼脸,就是不开口。白虎哼哼着趴回自己窝里。
空见跟着老猿认识了许多草药,那白猿有时候摘点嫩芽给空见,有时候是果实,有时候是几段草根。空见也不介意,拿起来就吃。老猿看了高兴,空痴也吃过几回,空闻看着老猿给的东西迟疑了一会,老猿再不给他。
白毛老猿看见空见那只白狐的时候,明显的有些忌惮,那狐貍来的时候他也不往跟前去。那白虎跟着老猿一样的心思,在白狐跟前不怎么得劲。
空见觉得好笑,老猿连老虎都不怕,怎么会怕一只狐貍?老虎是兽中之王,更应该不怕才对。
他悄悄的问老猿,老猿吭哧半天也没说出来,白虎倒还干脆:“狐貍不让我说。”
空见更加奇怪,看着小狐貍的眼神带了狐疑,这家伙瞒着什么事?
空见白天和空闻在三千小界研读佛法,跟着老猿弄草药,偶尔的跟着空痴几个疯跑,晚上练青龙给他的心法。
有一日,他和空闻在第一个佛像下研读佛经,读了一会儿,便没了耐性,学起了佛像的动作,觉得的很好玩。学完第一个,又跑去学第二个,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空闻看着只当他在玩,也不理会,他练了一会儿问:“空闻,我觉得这个佛像的姿势连起来是一套,你看着我连给你看。”
空闻觉得好笑,但也认真地看,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空见的动作不熟,又不连贯,他也难看出什么。倒是学武的空我看出了点门道,也学着佛像比划起来。
空见觉得这些佛像的动作,配合青龙给他的心法,好像很适合。他很聪明,就想是不是这个佛像就是配着心法练的?后来的几日里,他天天的看着佛像练心法,兼读佛经。也不管空闻看不看懂,都要拉他看他练习。
这天晚上,他在床上练习心法。他已经学了十几个佛像的动作,慢慢的融会贯通。他觉得今晚自己的身体不一样,以前冰凉的身体里似乎多了一丝暖流。
躺在他腿上的小狐貍也像发现了什么,擡起头看了他一会儿,又慢慢的躺下。空见若低头,就能看见狐貍的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如果那是笑的话。
空见似乎发现了这股热流,心中大喜,高兴的就要跳起来,小狐貍哼了一声,他忙按捺心绪,静心修炼起来。
运行了一周天,他觉得身上热乎乎的,不再冰凉,高兴的手舞足蹈,一心要把崖上佛像的招式学全了。
苍茫中的思过崖绚丽异常,萤火虫在药园里飞舞,崖顶是伸手可触的圆月,崖下有点点的光亮在闪动。。
空见悄悄的下了床,蹑手蹑脚的出了院门,下了千层天梯,在杉木桥看见等在那里的七娘。
小狐貍跳下床,轻轻的挠开门,悄无声息的出去了,经过院门口的时候,白虎的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狐貍径自跳下台阶,尾随空见而去。
“娘。”空见轻手轻脚的过去,在七娘背后叫了一声。
“你这孩子,就爱玩这个,娘现在练了道远大师给的心法,听觉灵敏许多了。”七娘看着空见,温柔的笑意在脸上蔓延。
“哦,那太好了,娘你坚持下去,就能修成鬼仙。”
“娘没想修成什么鬼仙,只想着能看到你快快乐乐的长大。”
“有娘在,我会很快乐,嘻嘻。”空见扑进七娘那飘渺的身体,“娘,什么时候你才能凝成实体?”空见嘟着嘴,他希望七娘能抱抱他。
“娘也不知,按照大师给的法子修,总会修成的吧。”七娘叹口气,她也很想抱抱他,可是不能够。
“娘,我教你后面的心法吧。”七娘不识字,道元大师给的心法都是空见在教她。
“好啊,娘快点学,好好修炼,就能快点凝成实体了。”
“嗯,好。”
空见细细的读着那薄薄的簿子,一点点的解释给七娘听,他也弄不懂的就放下,等着日后问道远大师。在他们的后面,跟着七娘的小鬼也在认真的听着,他后面还有一只小狐貍。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