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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修却为谁(2 / 2)

荷花盛开的时节,官生在玄武湖畔设了道场,要讲七七四十九日的金刚经。他高高端坐在道场中央,将平缓的语调用法力传出,整个玄武湖都笼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

予带着齐战混在人群里,听着他宣扬佛法。那舒缓的语调,加上他刻意的用了功法,让人听了卸了心头的负担,无比轻松。地下跪坐了无数信徒,一个个虔诚的听着。

讲经结束,那些信徒并不走,只围在官生的周围,问他各种问题,官生一一笑着答复。予远远的站着看他,官生的脸上一片祥和,再没了那日的疯狂与冷漠。他不禁想,是不是自己真的禁锢了他,这样的生活才是最适合他的。这样想着,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恐惧,怕他终会离开自己。

官生已然看见他,却没有急着过来,只是朝着他微微的点头,继续给信徒解惑。九戒也看见他们,拉了拉官生的衣襟,官生笑着跟他说了一句话,继续跟信徒们讲着。

予想了许久,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强,便分开了众人,向官生而来。官生见他过来,心里微叹,他还是要面对他。

官生微微合十道:“今日就到这里了,明日再来,贫僧有事先行一步。”

百姓们无比虔诚,见他这样,依依不舍的跟他道别。官生看着予走近道:“阿弥陀佛,你今日怎的有空出来?”

予笑道:“我若不出来,你就不回去,只好亲自来请了。”

官生脸上浮现温柔的笑,这笑却与信徒的们的笑不同,予觉得心里暖融融的。遂上前牵了他的手道:“回去吧,你出来有些时日了。”

官生笑看着那牵着的自己手,跟着一道回去了。这一路予都是予在找话题说,而官生只是在跟路过的信徒打招呼,并未跟他说一句话。

晚上,两人一起用了膳,一个在批阅奏折,一个在敲着木鱼念经。月挂中天,官生齐身道:“天色不早,我回思过堂了,你也要早些歇息。”

予擡头,愕然的看着他问道:“你不在这里安歇吗?”

“不了,我去那边睡。”官生垂了眼睑。

予踱了过来,盯着他道:“空见,官生”。

官生答道:“嗯。”

“为何不与我一起安寝?我们很久没在一起睡了?”

“知道,你忙。”官生依然垂着眼睑,并没有看他一眼。

“我忙?呵呵”予冷哼“你确认自己没躲着我吗?”

“是又如何?”

“为何要躲我?”予轻轻的托起官生的下巴问:“为了雍你还在生我的气?”

官生擡眼看着他,那眼就像是一眼古井,映出予无奈的脸,却看不出心中官生所想。予有些惶恐,官生的性子,他若是要执拗起来,他是毫无办法的。他托着他的下巴,轻轻的凑上了自己的唇,就在两唇相接的时候,官生轻轻的将头扭开,躲了过去。予满眼惊讶,他没想到官生竟躲开自己,他的脸色不好,沉了脸问:“还在生气?”

官生道:“我要讲经七七四十九日,这些日子斋戒,不会再来”,他扭头出了门。看着那抹身影在层层幔帐后消失,予的眼睛渐渐泛出血色,一拳砸在了柱子上,因未运功,那手背一片血肉模糊。他将那拳头放在嘴边,一点点的吮吸上面的血渍。

官生一如既往的带着九戒去讲经,玄武湖外人山人海,热闹空前,人人洋溢着笑脸,全没有战后的悲苦之色。讲了一半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官生化出了一道结界,将所有信徒罩在了里面。自己却在雨中,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他的光头流了下来,他浑然不觉,依然故我。终于讲完今日的内容,信徒们蜂拥着往上来,他挥手让他们回去,一个人在雨中端坐良久,才在九戒的催促下往湖边的一座茅屋而去。

茅屋的门口站了一人,见他跣足走在雨中,未用雨具,亦不施功法,浑身淌水,紧皱了道:“你这又是何苦?”

官生进了屋,将湿衣换下,喝了一口那人递来的热水道:“你怎么来了?”

那人道:“我怎么就不能来。”

官生不语,九戒换了衣衫,给他打了一盆水,将他的脚放在热水里道:“柳施主,你快劝劝我师兄吧,他要苦修为空闻赎罪为青云祈福,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官生看着九戒道:“你到管起我的事了,柳禹莫要听的胡说。”

那人正是柳禹,他皱着眉道:“你以为我不知你要做什么?你不过是在体罚自己,这样的苦修我在万安寺也见过,你这么做他也未必知晓。”

“我没有让他知晓,只是想减轻自己的罪孽,跟他有什么关系?”

“哼,没关系?没关系你大可离开他回梵净山,你舍不下他,又不忍心看着百姓受苦,只在惩罚自己,你这又是何必?”

官生不语,任由九戒给他擦了脚,便挪到了床上,闭目打坐。半晌,柳禹试探的问:“青云?”

官生听了这话微微睁眼,叹口气道:“还那样。”

柳禹愤然道:“这三年来他费劲心思就为了把东鼋完好的还给予,我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以他的谋略,当日完全能全身而退。”

官生忽然睁眼道:“他自知与予终有一战,所以…只是他没想到予是想要他的命,他当予是兄弟。”他的脸上现出挣扎之色“我总要为他讨个说法。”

“你要如何为他讨说法?立场是什么?怎么讨?予确实是被西烈抛弃,他寻回自己的东西有何不对?雍作为他的同胞兄弟,占了本该是他的位置,他恨他又有何不对?七叶也说了那一箭不是予所射,你为何就不能相信予并不是想要他的命。”

官生愣住,自己为什么要苛责予,而不是跟着西皇一起设计予的雍?为何自己没有一点责怪雍的意思?

柳禹继续道:“这事我看你就不要管了,你一心待予就好了,他也确实不容易,任谁遇上这样的事也不可能心平气和的放下,况且是一胞的兄弟,又在一起那么多年,雍有太多的机会告诉他,可是他也没说。虽然这些年来他一直在为予争取,可是那毕竟弥补不了对予的伤害,你不要对予太苛刻了,他对你比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要在乎的。”

官生默然,想着予的种种,他这是爱之深吗?才要那么苛责他不要去伤害自己的兄弟?那么以后该怎么做?自己该如何面对他,他迷惑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