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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后,云静初恢复得很好,在昏睡了一夜后,第二日就能由着人扶着下地了,自然尚在月子中的她,大多数时候,是被押在床上的。

“没想到,他这个人倒是个十足有耐心的。”因为要做月子,云夫人仍旧留在了梅家暂住,大床边上,放着一张梨花木小床,上头躺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人,闭着眼睡得正香。

云静初靠坐在床上,脸上浮着淡淡的笑,“我也没想到他会是那样的一个仔细人。”生下孩子后她还真没为孩子操过心,给孩子洗澡,给孩子穿衣换尿布,陪他们玩哄他们睡,半夜被吵醒,都不见这人有半点脾气,事事亲力亲为,除了喂奶,真真是所有的事都让他包圆了。

云夫人也跟着笑了,自经历了生产这事后,她对女婿的印象是大大改观,再加上几日来看着他对女儿细心体贴的样,心又偏了几分,毕竟,她还是真心希望女儿嫁的这个男人是这世上的例外,心情好难得打趣了女儿一回:“你那仔细人,今儿怎么不在房里陪你了?”说是让她这个当娘的陪女儿,其实有个黏糊的女婿,她这个当丈母娘的又哪里好意思在女儿身旁多待。

“娘……”云静初怎会不知那言下深意,难免有些臊,脸红了红才说道:“他说送到装裱店的那些手脚印子都裱好了,今儿要亲自取回来。”想到那人把两个小宝宝手脚丫子用墨涂黑留印时的样子,神情越发的柔了起来。

“他还真是个有心思的。”云夫人也晓得这事,她还特意让女婿多印了一份给自己。

两母女说笑了一会儿,秋桐端了鲫鱼汤进来:“少奶奶,汤好了。”

云静初接了过来,鼻下一闻,加了通草的鱼汤里,带着些许药材味,还没生产时,阿澜让人在家里塘子里养了野鲫鱼,两人早就商量过,将来生下孩子只要奶水足够就亲自喂,这事原本梅老夫人是不答应的,这大户人家哪有当家主母亲,依旧是阳奉阴为,反正,奶妈备着,用不用那是另一回事,想到刚开始喂奶的时候,脸又是一阵臊,忙低了头喝汤。

喝完汤后,人也有些乏了,云夫人看着女儿睡着后,又看了会外孙,交待了秋桐几句也回去歇着了。

这一觉睡得有些沉,睁开眼时天色微微有些暗,掀了帐纱,只看到阿澜低着头,一只手抓着两只小脚,另一只手抽尿布,秋桐站在边上帮忙,等尿布抽出来后,忙递了湿巾子过去,房子隐隐有了酸臭的味道,再看那人专心致志仿佛全然不曾闻到一般。

“少奶奶醒啦。”倒是秋桐,分了神,注意到了床上的人。

梅澜擡头飞快的朝妻子笑了笑,两人眼神轻轻一触,随后又低头忙手里的活。

云静初微侧着头,眯眼静静地看着那个人。

尿布都换好后,就到了亲子时间,梅澜把儿子们往妻子两边一放,坐到了床边一人逗弄一个,因为是双生子,孩子的个头要小一些,不过,最初那红通通皱巴巴丑模样已经没了,天天吃得好睡得香,比刚出生时明显要胖了许多。

“画都拿回来了?”云静初把食指送到了孩子的手里,让他抓着玩。

“都拿回来了,老太太那儿,娘那儿都送了一份,咱们的,你等等,我去拿。”说着起身,从柜上锦盒里拿出一卷画,拿到床前展开,与送人的不同,这一副上不木仅有孩子的手脚印还有他们父母的掌印。“这副挂墙上,另两份我收起来了,等儿子们大了再给他们自己收着。”说完把画重收起,装好放回去,再坐到床边,逗弄着小儿子:“我想过了,明儿起,就开始写日志,把这两个小东西的臭事全记下来,还有,平安你画画得好,咱们给他们多画些平日里的小像,一点点的积起来,装定成册,将来等他们成家的那天会是最好的礼物。”没有相机虽然是遗憾但亲手画的应该更能体现亲情,梅澜盘算着自己也该学学。

想着想着,记起了正经事,身子往妻子身边挨了挨,“平安,记不记得今天是啥日子?”

云静初不想她问这个,算了算,六月初八,不是家里人的生日,儿子才十多天,离满月还远,也不是什么节日,看着那人满心期盼的样子,偏又猜不出,只好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带着几分讨好:“什么日子?”

果然不记得呀,梅澜略有些失望,可转念就想通了,古时的人不讲究什么结婚纪念的,凑过去往妻子脸上亲了口,给了个提示:“六月初八,你想想,一年前这时候,你在做什么。”

云静初一听,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年前的今天,正是她出门子,嫁给他的时候。

梅澜见她那模样,就知道她记起来了,心里喜滋滋的,从袖袋里取出一个小锦盒子,“今儿是咱俩成亲一周年的纪念日,你可记好了,明年,后年,每年咱们都要过的,原本我们该好好庆贺的,可是你现在身子不方便,这次就只能从俭了,这个,是我送你的礼物,”说完打开锦盒,是一对一模样的白玉戒子,把其中一个拿了出来,拉了妻子的手,套了上去,接着又从袋里拿出了一根红绳,这世界的男人是不带戒指的,所以想了另一个法子,往戒指里一穿,再打了个结,塞到平安手中,再伸了头:“来,给我带上。”

云静初低头,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白玉指环,低喃了一句:“此情如玉,不渝、不绝。”眼猛地一热,也没顾得上给他戴,两手抱着他的脖子哭了。

敬老,爱幼,陪娘子,日子无声无息地溜走,等回过神,老婆出月子,儿子过满月。

小儿子,大孙子,自打家里头一举添了两个小壮丁,梅老太太脸上的笑就没落过,哪怕是在梦里都是一副见牙不见眼的模样,本来嘛,怀双生子这事她面上虽然不说,心里头还是担心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这大的小的无论去了哪个都不是好事,何况更多的还是一尸三命的结局,再说了,孙子有那见不得人的暗毛病,这一胎若真有不好,那将来还能不能再让人怀上是个大问题,要真断了根,等她死了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梅家列祖列宗,现在可好,不但香火有继,还一举得两,再说了,两个曾孙健健康康,孙媳妇也平平安安,这放眼天下能有几户人有这样的福气,这事得好好操办大大的热闹一回。

梅家这边亲戚少,老太太脑子一热找上了云夫人,这一说,云夫人一反往日低调作风,竟与老太太一拍即合,女儿脚伤了之后,婚事就成了她的心病,有多少人面上不说背后冷嘲热讽,又有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如今女儿不但嫁了个少有的好男子,还顺利生下双生子,多少年堵在她心里头的那口气,总算有机会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