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黑漆漆一片。适应了几分钟,酸涨的眼才和黑乎乎的天花板对上焦。
梁音笛摸出枕下的摩凡托看了一眼,凌晨3点半。伸出手来垫在脑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注定无法再入睡的凌晨!
每每梦到他,梦到那些过往的夜晚,一旦醒来,再睡已是奢望。
梁音笛的睡眠原本很好。和陆子谦刚结婚那会儿,只要沾床,搂着他温暖的手臂,不出三分钟,一定进入梦乡。一夜无梦,顺利到天明。陆子谦曾笑言,她的睡颜如同一只可爱的小猪,微嘟了嘴,粉红剔透的肌肤,偶尔还有两声“小猪鼾”。
“那还不是因为有你这头‘乌克兰大白猪’在!”神清气爽的清晨,她捧着他的英俊的脸,露出白白的贝牙,照着他的薄唇“恶啃”过去。
“乌克兰大白猪”是她在学校时给他起的专用名。陆子谦虽出身农村,皮肤却是让女孩子也自弗不如的白皙。加之那时的他是学校的“体育健将”,一身结实的肌肉让他看上去更加潇洒不群。挽着他的臂行走在树影婆娑下时,这个梁音笛的“专用名”也就渐渐成了气候。
“我的白猪乖乖,小猪要吃专门早餐了。”她笑,死死地堵住那张唇,停留几秒。
“嗯,今天吃得舒服。”放开那张唇,梁音笛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哈哈,有小猪的印迹了!”
“你啊……”陆子谦迅速地爬起来,一把抱过她,照她的脖子狠狠地“回敬”了一口,“让你的学生笑去吧!”完了,不等梁音笛伸手,他已跳下床,跑得没影了。
“‘小猪’,为夫为你做真正的早餐去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居然每个细节,每个表情,每一句话,都还那么清晰,清晰得暗夜的大脑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一点一点的痛……
明明,是怨恨着的,可是,为什么,想起的,梦到的,全是那些,曾经的甜蜜?
头痛加深了些,梁音笛禁不住□出了声。她是痛感敏锐型体质。别人毫不在意的一点小伤小痛,在她这里,都会换作抑止不了的痛。以前,陆子谦在身边时,可能引起伤痛的那些东东,统统是不会让她沾手的,有个小痛小病什么的,他比她还要紧张。不过,作为医生,他从不赞同她用止痛药。他情愿,整日整夜地坐在她身边,替她按摩那些可以止痛的xue道。
怎么又想起了这些,怎么又想起了他的那些好……
梁音笛将手握成拳头,狠狠地抵在那个痛得似乎已经在不断跟踪的太阳xue上,发泄般地一拳又一拳……
你难道忘了么?有那么一次,你痛得死去活来时,他在一边漠然相向……
虽然只有那么一次,可是那种痛,那种伤,却足以记忆终身!
今夜的疼痛似乎来势汹汹,甚至比起那一日在新生文艺汇演庆功宴上的疼痛还要来得突然而猛烈。梁音笛挣扎着坐起来,拧亮床头的灯,挪到原来陆子谦睡的那一边,拉开原本属于他的那个床头柜。
那里,孤零零地放着一瓶止痛药!
以前他用这个柜子的时候,里面放满了他的东西。她原就不是一个擅长整理家务的人,到B市一中教书后,常年的教学压力,让她更无暇顾及这些家事。所以,她只是偶尔看到他常在里面找东西,却从来不知道,那里面究竟有些什么。直到这次离婚,收拾他的东西时,她才在柜子的最里端发现了那瓶止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