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下院长办公室那层楼,陆子谦才放松了自己紧绷的身体。顺便找了个角落,倚着墙靠上去,擡起一直拢着的双手,久久地举在自己的眼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先是右手,再是左手,不自禁地微微颤抖起来。抖动很轻微,甚至,不注意,根本无法发现。可是,就是这么一点点的轻微抖动,在一台需要精确到毫米甚至以下的脑外科手术中,足以让病人丧生!
“啊……”陆子谦在心中狠狠地吼了一声,把那双已经不怎么听自己指挥的手狠狠地攥紧成拳,不断地砸在墙上。
曾经,这双手,稳稳地抓了篮球,分分中的。
曾经,这双手,稳稳地捏了绣花针,针针落实。
曾经,这双手,稳稳地握了手术刀,刀刀漂亮。
可是,现在,它们不听话了。尽管它们还和以前一样的漂亮,白皙修长。可是,它们经常发着抖,再也不能准确投篮,现也不能精巧绣花,再也握不稳最喜欢的手术刀!
原来,这个世上,是有报应的。最该珍惜的东西,你没有珍惜,剩下的,便只有一无所有!
陆子谦慢慢松开手,扶着墙,慢慢地向外挪。
也许,以前的陆子谦,是真正的,死掉了!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是中午。办公室没人,静悄悄的。他慢慢地挪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看了很久的窗外后,眼睛变得酸涩起来,很想睡一会儿。也许,睡着了,还能做个梦,梦到她,梦到那些开心的过去,也许会好一些。
他这样想着,伸出一只手抵了那个又有些隐隐作痛的部位,慢慢低下头,在桌子上扑下去。
可是,他的手机就在这个当口儿响了起来。
竟然是王月!
他没有去接,任它响了一遍又一遍,响到再也没有声音。他合上眼,进入了梦乡。
“亲爱的,祝贺你!”机场,梁音笛举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陆子谦一个“熊抱”。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冲专程来接他的医院同事们做了个鬼脸。
“子谦啊,这次你能完成这个手术,并且参加全国的经验交流会,是我们B市人民医院的荣幸。本来,想给你接个风。不过,现在看来,可能接风宴得改个时间了。我看,你们小梁有更多的话想对你说。”郑院长理解地冲他笑笑,挥了挥手,带着医院的一众人离开了。
“今晚我们在家下馆子。”梁音笛搂着他的脖子,开心地围着他转了个圈:“我早定好了,让**轩的师傅做好了给我们送来。”
“音笛……”
“好了,好了,别说教。你啊,就依我这一回,算是给你庆祝,也让我解解馋。”
菜在他们回家时便送到了。梁音笛又变戏法般整成了“烛光晚宴”。